外那位公子相关的话题。
天快要黑净了,沈大娘点燃一盏烛台放在木桌上,又要兴致勃勃地开始说乡里的趣事。
“还有那隔壁村的……”徐宜却趁这时出声了,声音平静、温和。“大娘,其实这次我回来是想向你告别的。”
“你……要去哪?”沈大娘蓦地僵住。
“我要去京中。”徐宜却笑了笑,低声羞涩地说:“屋外那位郁长吏就是我新找的替身。”
眼前的女子杏眼漆黑,烛火在她眼里微微颤着,她穿得单薄,肩膀和腰身都很瘦削,明明她眉弯着、眼眸也亮着,却莫名地给人一种疏离意味。
沈大娘很想劝劝徐宜,但她知道她劝不回了。
三年前是这样,三年后依然是这样。这个姑娘脾性倔,认定了就不会回头。
“大娘知你做好了决定。”沈大娘递一块梅花糕点,“但我还是要多嘴一句,屋外那郎君面上虽笑着,心思可多着呢,更何况他还是京中派遣来的官员,这为官的人哪,都坏……”
沈大娘说了很多,到最后又揩起了泪,“小宜哪,你可千万要珍重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徐宜站起来向她道别,“大娘你也要保重……我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*
天黑净了,徐宜提了盏灯从屋里出来,抬眼就能看见树下那道修长、高挑的身影。
明明已经站了有一刻钟了,姿态却仍然舒缓优雅。
郁故行似是觉察到身后传来脚步声,慢慢转过身来,见到徐宜之后茫然的目光变得温和明朗,话语之中还有几分责怪:“怎么不多待些时候,我能等的。”
徐宜有些发怔。
过去她喜欢夜猎,言许不能跟着她一同上山,他便常常在山脚下等她。不管她打多久的猎,他就只会站在原地等她,怎样也不恼。
徐宜那时候觉得夜里山凉,若是不走动的话身子便会受凉,她就不肯让言许跟她一起出门了,但言许偏偏要等。因此徐宜就只能在打猎的时侯速战速决了,可言许似乎发现了她的迁就,打趣地笑说,“怎么不多猎会儿?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呀。”
末了他又补了句,“无论多久,我都能等的。”
……
“告好别了么?”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,竟让徐宜一时分不清楚回忆与现实。
郁故行俯身接过女子手上的提灯,声音淡漠、清朗,也莫名地让人安心。
“走罢。”
待到走出沈大娘的小院后,云层后面的月晕洒了下来,山腰上的那间小屋的瓦砾屋顶上集满了月光,正银灿灿的发着亮。
徐宜原本还没有缓过来,她恍恍惚惚地跟在郁故行的身后,乍一抬眼就看见了那座木屋。
接着她停了下来。
走在前方的郁故行也停了下来,转过身微微皱眉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不加任何思考、权衡的,徐宜仰头轻声问:“郁长吏……可对这里的一切感到熟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