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落雪
故行无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之前不认识徐宜?”沈大娘愣了下。

    郁故行的目光在徐宜身上凝滞了会儿,才看向沈大娘说:“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!”沈大娘喟叹一声,再跺脚恨恨地说来:“言家那时待你并不好,你那得了疯病的娘亲生你却不养你,你那滥情的父亲到处沾花惹草,落魄的家底却要去供那一大家子姨娘和私生子,他们哪,根本就顾不上你。你的身子又差,深居在言府十二年之久,也不曾去学堂读书,那时的你功名、钱财样样都没有。可我们小宜生得水灵漂亮,性子也善良,还是司州最能干的猎户,少有人能比得上她的刀法和箭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结成夫妻之后,小宜帮了你许多,砍柴打猎供你去学堂读书,郡守给你使绊子、夺去你太学生的名额,还是小宜替你去讨的……谁曾想你什么都记不得了呢?”沈大娘说着说着红脸上就多了几行清泪,她说完就走到徐宜的身边继续说。“你说说你,那时我说的话你是半个字都不曾听进去。言不许那时一穷二白,你偏要嫁。男人最好的嫁妆就是贤良淑德,会洗衣、做饭,你偏要让他去太学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中没有奚落,有的只是恨铁不成钢。

    沈大娘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,叹了口气道:“现在好了吧,人家根本就不认得你了。”

    徐宜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郁故行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的脸、眼睛以及声音都会骗人,并且骗人的功夫极其高深。在此之前她就已经领教过了。

    但她仍不死心。

    可她最后还是失败了。

    沈大娘说的这些话,明明都是旧事重提了,徐宜听了心头还是有些堵。但郁故行不一样,他听得格外仔细、认真,目光始终淡漠、冷静,听到某些令他疑惑的地方也只是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……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徐宜失落地垂头,身旁的妇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言不许的坏处,她牵住沈大娘的手往屋里带。

    走进屋里,沈大娘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看到徐宜的脸色有些发白便住了口。

    “小宜的身子可还好?”沈大娘担忧地看着她,“要不先坐下罢,乡里的那棵四季桂又开了,大娘折了些,这就给你倒点桂花蜜来喝。”

    徐宜弯起眼眸笑说:“不用啦,大娘。”

    沈大娘看见这个笑容心里有些发紧,连忙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,“哦我知道了,桂花蜜太甜了些,山泉水你总会喜欢吧,很清甜的。”

    “大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这就去给你倒来。”沈大娘的心头越来越沉,她说完不等徐宜回答就往里去了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沈大娘才从里屋走出来,脚步很慢,走到半路她还停了会儿,目光自始至终落到坐在木凳上的徐宜身上,从来没有移开。

    徐宜正抬眼就看见了停在半路的妇人。

    她一手端着泉水,一手端着个大盘子,里面放的都是些刚热好的糕点,晶莹剔透的,每个都长得格外好看。

    徐宜见沈大娘在发愣,就要起身去帮她。但沈大娘摇摇头之后就快步到了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等急了吧?”沈大娘将糕点放在方桌上,笑道:“糕点快趁热吃吧,都是我今早备下的。泉水我怕凉了些便也温了下,不过火候不是很大,山泉的清香味应当是还有的。”

    日头渐渐西落,就要染红半边天际。傍晚的风吹过树梢,掀起一片林浪,其间的鸟鸣声不断。

    ——就要到晚上了。

    她今晚就要去往京中了。

    徐宜看一眼屋外,郁故行还是站在原处,他今日穿的是件烟青色的华贵衣裳,远看与青灰色很是相似。年轻公子异常耐心地等着,触及到她的目光并没有闪躲,反倒是……温柔地示意她可以再多待会儿。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徐宜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嘴边,笑着应。

    沈大娘也笑:“慢点吃,别噎着了。你不在的这些天,我就净钻研这些了,也帮不了你什么……不过幸好,你还活着,活着就好、活着就好啊。”说到最后,她带着皱纹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好呢……”妇人有些茫然地说。

    徐宜:“谢谢您,沈大娘。老长吏之后没有为难你罢?”

    沈大娘怔了下,反应过来才说:“当然没有!那老东西不过就是狐假虎威,郡守不出面,他自是不敢造次……你这姑娘说什么谢谢呢,真是的,这么见外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了些家常琐事、春日趣事,沈大娘谈论起这些就有了原本的模样,眉飞色舞地,“哎小宜你是不知道哪,那许大婶又与她那酒鬼丈夫闹掰了,两人在田地中你追我逐的,许大婶那势头可怕得很,没人能劝得下来……据说是那酒鬼又在外面欠了些钱。”妇人叹口气、摇摇头再说,“谁让许大婶之前乱嚼舌根了?依我看哪,这都是她的报应……”

    徐宜听了之后也笑。两人都没有提及与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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