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落雪
温柔家世多么好,但最后她却站不住了,衣裙边上也慢慢延出血色。

    “我就要有夫君了,而你的夫君言三已经死了……”她的双腿支撑不住踉跄了下,仍在笑说:“我一定会……过得比你好的,徐宜。”

    “你整日只知进山打猎,不守女诫,真是枉为女子,你不配为女子,女子哪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、嫁自己想嫁的人呢……我不可以,你为什么就可以?”

    徐宜被骂得有些懵。

    她此前不喜欢卫之。她总是目下无尘自视清高,也瞧不上她这样的人,况且她还日日向槐里的其他人说是自己抢走了她的未婚夫。

    可她今日的行为和话语实在反常,也让她觉得诧异。

    卫之哭成这个样子,她也不好不去安慰她,只是后面她骂骂咧咧地说了句“我恨你”就再无下文。

    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去,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怜,徐宜想送她却被她甩开了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日,黄昏下,砚山笼罩着一层暖暖的雾气,白雪就要消融。

    徐宜找出了家里的锄头,在后山挖了两个土坑,埋下从王屠夫那儿带回来的骨头碎渣,再立了两个墓碑。

    去了一趟京中,没能把夫君的尸身给找全,只带回来他身上的一块环形玉佩。

    屋子里没能找到他剩下的衣裳,她又不忍心将这唯一的念想给掐灭。因此言三的坟墓底下就只是个空壳。

    坟墓光秃秃的,显得格外孤单寂寞,阴恻侧的风一吹,更是寒冷。即便是黄昏日下的黄色天光,也无法使之温暖起来。

    她站在边上,忽然觉得墓碑周围的土没有压实。她便丢了锄头,蹲下身,使劲地用双手去压。

    砚山悄无声息地换上绿装,枯枝上逐渐冒出新芽,山脚的春潭也开始倒映出令人沉醉的绿色。

    是的,要开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