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一时无声,中央空调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无限放大。
阮星文见他不说话,抽空收回手机确认转账,怕叶宾白突然取消。
正好十万,到账音效干脆利落。
季时川恍惚一瞬。
现在正是叶宾白创业初期最需要资金的时候,阮星文竟然真的收了钱?上辈子不是任劳任怨,分文不取吗?
不一会儿,叶宾白又发来消息。
阮星文生怕他在季时川面前说出什么勾引、窃密之类的蠢话,紧张一瞥,看到了下一个转账。
37.49元,有零有整。
【叶狗】:我现在就剩这些,买杯奶茶吧。
手段真是高明,装得像倾其所有了似的。
难怪原主会对这种人渣死心塌地。
阮星文收得毫无心理负担,反正都是原主的钱,能拿回多少算多少。
钱刚入账,银行就自动扣款,十万瞬间少了一半,这个月的五万还完了。
阮星文长舒一口气。他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突然窜出来的法警抓走,也不会死了,于是随遇而安地躺在沙发上翻起了手机。
原主手机里装满了各种金融软件,游戏只有一个消消乐。阮星文下载叶宾白发来的游戏安装包时顺手打开消消乐。
很快,沙发上传来激昂的童声:
“unbelievable~”
季时川:“……”
有那么一刻,他甚至怀疑阮星文也重生了。可就算重生,人的性格和行为模式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。
阮星文那边,手机里传来欢呼:“Bonus Ti!”
奖励时间!
季时川冷眼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,淡淡道:"明天准备一下。"
阮星文茫然抬头:“嗯?”
反派冷静下来了?
季时川注视着他。
青年杏眼圆睁,下眼睑微微下垂,看起来无辜又单纯。
骗子。
他眯起眼,“明天有个政府公共服务项目招标会,你跟我去。”
前世那杯被下药的咖啡让他身体不适,错过了招标会。阮星文从中作梗,最终让这个政府项目落入了叶宾白手中。
叶氏借此机会名声大噪,成功打开市场,赢得了上层的信任。
这一世,他要把这个项目从叶宾白手里抢回来
“我吗?”阮星文指指自己。
他一做游戏的,去参加政府招标?
季时川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:“下班。”
阮星文歪了歪头:?
好专横。
不愧是反派大boss。
他慢吞吞地收拾好原主的公文包,凭着零碎的记忆回家。
刚出公司大楼,就被路边关东煮的香味勾住了脚步,“老板,怎么卖的?”
“荤的两块,素的一块。”
这么实惠。
汤锅勾引人似的,咕嘟咕嘟冒了两个泡。
阮星文舔了舔嘴唇:“每样来一串,不要藕片,多刷甜辣酱。”
老板动作利索地装完,把纸碗递出去,“十八块五。”
阮星文接过纸碗,扫码付款,走到边上网约车停车点,边吃香喷喷的关东煮边打车。
两个下班职员兴奋的议论声飘进耳朵:
“听说了吗?季总那幅画拍出天价了!”
“那算什么?季总主导的游戏引擎要上市了!公司说不定会成立专门的游戏研发部...”
“现在游戏政策刚刚放开,市场不稳定。要我说……做游戏哪儿有做引擎赚钱,到时候那些游戏公司还不是得看我们脸色……”
“财务那边说要和那些游戏公司定营收分成的合同呢……”
阮星文支棱着耳朵听了一会儿,差不多明白了。
季时川准备空手套白狼。
搞手游来钱快,他以后肯定要做的,毕竟还有一千万的债。
按照他的职业规划,季时川要空手套的狼,多半也包含了自己。
阮星文没怎么在意,咔吱咔吱嚼着海带结,坐上网约车回家。
原主父母车祸去世后,阮家的公司很快破产清算,只留下城南别墅区这套不到300平的小别墅。
庭院里的桂花树静静伫立,花香唤醒了零星记忆。
阮星文掏出钥匙开门。
客厅里家具都蒙着防尘布,玄关的花瓶积了一层薄灰,他径直走上三楼,找到原主的房间。
黑白灰的冷色调中,唯有书桌上那张与叶宾白的大学合照是彩色的。
阮星文想了想,将它收进书柜。
也不知道原主到哪儿去了,最好是互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