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内,褐色的液体上飘着层还未完全融化的白色粉末,蒸汽袅袅。
“你准备给我喝什么?”冷冽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他不明所以地抬眸。
总裁办公室内宽敞明亮。灯光映照出简约的黑灰色调装潢,照亮了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。
阮星文的视线掠过对方锋锐英俊的眉眼,在薄唇上停了停,扫过搭在桌沿的修长手指……然后一抬眼。
四目相对。
男人的目光阴冷如蛇,一寸寸舔过他的面皮。
阮星文一瞬间汗毛乍起,几乎不能呼吸,只闻到一股咖啡香,带着热气往鼻子里钻。
他下意识缓和气氛,“准备给你倒一杯卡布基诺。”
说话间,支离破碎的记忆横穿过脑子……不对!
他穿越了!
穿成了龙傲天文里,下场凄惨的舔狗炮灰。
原主为讨好龙傲天男主,潜入反派季时川身边当商业间谍。
勾引,窃密,离间亲信,用违法手段助男主成功后,却因知道的太多被卖到电诈园区灭口。
此刻,原主为窃取季氏的芯片研发数据,正在给季时川下迷药。
阮星文静默着,脊背渗出滑腻的冷汗。
季时川低哑的嗓音里掺着几分戏谑:“怎么还不端过来?”
他抬手欲取。
阮星文手腕一缩。
真让你喝上还得了?
一口下去,这炮灰身份就彻底坐实了!
季时川面色骤冷,前世记忆浮现在眼前。喝过这杯咖啡之后,他昏睡一个下午,之后三年内,专利被盗、心腹被杀、决策失误、众叛亲离,直至破产清算后……葬身空难。
他每失去一样,叶宾白就得到一样。
那些所谓的喜怒无常与愚蠢决断,不过是为"主角"铺路。
叶宾白就是那个所谓的主角!
好在老天开眼,让他重生回一切开始之前。
他要将计就计,送给叶宾白一份大礼。
季时川沉声问,“你在等什么?”
阮星文:怎么和书里不一样。
你不对劲。
难道季时川察觉到了咖啡有问题,正等着抓他现行?
反正就是些迷药……
他盯住季时川的眼睛,抬手将马克杯凑到唇边,手腕一翻,仰头牛饮,“咕咚、咕咚、咕咚——”
阮星文喝得很急,喉结急促滚动,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,几滴咖啡顺着唇角滑落,蜿蜒过绷紧的下颌,最终洇湿了雪白衬衫的前襟,湿透的布料紧贴肌肤,呼吸起伏间,隐约透出底下的带粉的皮肉。
季时川盯着他,视线上下巡梭,像一条随时准备绞死猎物的蛇。
阮星文喝完喘了口气,掌心自下颚往上抹,揩净水渍,转头直奔饮水机,抄起崭新的玻璃杯接了杯冷水,“咚”得放到桌上。
水溅出来几滴。
季时川蹙起眉,刚要张嘴。
阮星文就扯着袖子在桌上擦了擦,“想喝什么自己加。”
季时川:“……”
自、己、加?
空气凝固数秒。
阮星文有些头晕,几乎要站不住了。
迷药生效了?这么快?
他攥着杯子,勾起一抹假笑,“季总,没事的话我先走了。”
逃!
趁着还没得罪反派,剧情还没开始,逃得远远的。
原著主角团和反派团没一个正常人。
叶宾白伪善阴毒,笑里藏刀。
季时川暴戾恣睢,睚眦必报。
两个癫公。
这炮灰谁爱当谁当。
阮星文带着马克杯转身疾走两步,越走越快,最后跑了起来。
嗓子很热,头昏昏沉沉。
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时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只好扶着墙,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,趴在洗手台,迅速用食指和中指压住舌根。
这药太猛了,身体受不了,得弄出来。
阮星文发狠地漱口,吐干净之后又喝水。再吐干净,再喝水。反复三次才洗净双手,捧起冷水吗猛泼在脸上。
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滚落,衬衫彻底湿透了,前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站直,将额前的湿发往后捋,看向面前的镜子,里头的人面容湿润潮红,嘴唇毫无血色。脑袋上顶着雾霭蓝卷发,眉峰与眉弓骨之间缀着浅褐小痣,垂眸时显得无辜柔弱。
眉眼与前世分毫不差。
阮星文闭眼:……
原书作者怕不是个黑粉,照着他写了个炮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