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彻底懵了,她感觉自己的脑子,已经完全跟不上丈夫的脑子节奏了。
那么重要的一封信,一篇足以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文章,不去找总编,不去找记者,反而去找一个看大门的收发室大爷?
这……这不是胡闹吗?
“楚风,你是不是……搞错了?”
她柳眉紧蹙,忍不住拉住楚风的胳膊,急切地问道,“收发室的大爷能有什么用?他能决定发不发我们的文章吗?信交给他,说不定转头就被人当废纸扔了!”
“扔了?”楚风笑了,他用手指刮了一下苏晚晴挺翘的鼻尖,一双眸子里满是宠溺和胸有成竹,“放心,他不但不会扔,还会比任何人都更快地,把这封信送到那个最能帮助我们的人手上。”
看着妻子依旧迷茫和担忧的眼神,
楚风知道,不解释清楚,她是不会安心的。
他拉着苏晚晴在床边坐下,耐心地低声解释起来。
“晚晴,你换位思考一下。如果我们直接去找总编,会怎么样?”
苏晚晴想了想,不确定地说道:“他……他可能会很忙,不一定会见我们?就算见了,也可能觉得我们是无理取闹,把信扔到一边?”
“完全正确。”楚风打了个响指,“像临江日报社这种单位的总编,每天要处理多少文件,要见多少人?我们两个无名小卒,连他的办公室门都进不去。就算侥幸进去了,他凭什么相信我们说的话?他只会觉得我们是想利用报社来解决私人恩怨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去找记者呢?”苏晚晴又问。
“记者是能找,但你找哪个记者?我们人生地不熟,两眼一抹黑。找到了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人脉的年轻记者,他就算有心帮我们,稿子也递不上去。要是找到一个老油条,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敲我们一笔竹杠,答应帮忙,转头就把我们的事当成笑话讲给别人听。”
楚风的分析,冷静而现实,将苏晚晴那点天真的幻想,击得粉碎。
她沮丧地低下头: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所以,我们才要去找那个收发室大爷。”楚风的嘴角,重新勾起了那抹自信的笑容。
“你想想,什么样的人,在报社这种单位里,消息最灵通?”
苏晚晴一双美眸,慢慢亮了起来:“是……是收发室?”
“没错!”楚风赞许地点了点头,“收发室,是整个报社信息流转的枢纽。每天谁给谁寄了信,谁收了什么包裹,哪个部门最受领导重视,哪个编辑最近正跟总编闹别扭……这些事,记者编辑们可能不知道,但收发室的大爷,一定一清二楚。”
“他就像是这个单位的‘神经中枢’。而且,在这种单位看大门的人,往往都是有点背景关系,退下来的老职工,人老成精。他或许不能决定一篇稿子能不能发,但他绝对有能力,让一封信,以最快的速度,出现在最应该出现的人的办公桌上。”
苏-晚晴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,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。
“那……那个最应该出现的人,是谁?”她继续追问道。
“一个现在不得志,却极有才华,并且迫切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,跟总编别苗头的人。”楚风的眼中,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。
“这个人,就是报社文艺副刊的编辑,方锐。”
“方锐?”苏晚晴对这个名字很陌生。
“对。这个人我‘听说’过。”楚风巧妙地用了“听说”这个词,“他很有才华,写过几篇很不错的评论文章,但因为性格耿直,不懂变通,得罪了总编,一直被晾在副刊那个冷板凳上。据说,他最近正在为了一个副主编的位置,跟总编的心腹竞争,正愁没有一篇能一鸣惊人的稿子来当敲门砖。”
“而我们的这封信,”楚风拍了拍口袋里的信封,“就是他最好的弹药!”
“只要收发室大爷把我们的‘遭遇’,把这封信的存在,有意无意地透露给方锐。你觉得,以方锐的性格,和他现在的处境,他会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,主动找上门来?”
听完楚风这环环相扣、滴水不漏的分析,苏晚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。
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,心中翻江倒海。
算计人心,借力打力,于无声处听惊雷……
这真的是她那个只知道打架赌钱的丈夫吗?
这分明就是一个潜伏在人间,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智者谋士啊!
“好了,我的傻老婆,别发呆了。”楚风笑着站起身,拉起了她,“理论课上完了,现在该进行实践了。走,我们去会会那位‘神通广大’的收发室大爷。”
临江日报社的大院,比纺织厂还要气派。
楚风和苏晚晴走到门口,果然被传达室里一个正在喝茶看报纸的大爷给拦住了。
“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