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的心,瞬间提了起来,下意识地抓紧了楚风的胳膊。
楚风却一点也不紧张,他脸上立刻堆起了无比热情和谦卑的笑容,快步走到窗台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“大前门”,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。
“大爷,您好您好!抽根烟。我们不是来捣乱的,我们是来……是来送感谢信的!”
那大爷瞥了一眼“大前门”,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楚风和苏晚晴,特别是看到了苏晚晴身上那件在普通人里堪称“时髦”的连衣裙,脸上的警惕才稍稍松懈了一些。
“感谢信?感谢谁啊?”他没有接烟,但也没拒绝。
“感谢咱们报社啊!”楚风一脸的感激涕零,“大爷,您是不知道啊,我们两口子,响应国家号召,自己办了个小加工厂,前两天遇到点困难,被人给恶意举报了!我们当时都快绝望了,后来还是看了咱们《临江日报》上一篇关于支持改革、保护个体经营者的评论文章,才鼓起了勇气,跟那些守旧势力作斗争!现在问题解决了,我们就是特地来感谢报社,感谢党和政府的!”
楚风这番话说得,那叫一个声情并茂,正能量满满。
果然,那大爷一听,脸上的表情彻底缓和了,甚至还透出了一丝自豪感。他放下报纸,清了清嗓子:“哦?是吗?哪篇文章啊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方锐编辑写的那篇!叫……叫《莫让偏见,寒了改革先行者的心》!”楚风信口胡诌了一个文章名。
“方锐?”大爷愣了一下,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,但又想不起他写过这么一篇文章。
“对对对!就是方编辑!”楚风见有门,赶紧把戏演足,他拉着苏晚晴,对着大爷就微微鞠了一躬,“大爷,我们知道报社领导忙,我们也不敢去打扰。我们就是想把这封感谢信交给您,麻烦您一定,一定要转交给方编辑!我们两口子,一辈子都感谢他的大恩大德!”
说着,楚风不由分说地将那封信和那包“大前门”,一起塞到了大爷的手里。
这一次,大爷没有拒绝。
他掂了掂手里的信封和香烟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。在机关单位待了一辈子,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。
这哪里是感谢信,分明就是求助信。而信里提到的那个“方锐”,最近确实正在跟总编的心腹,为了副主编的位置争得不可开交。
这个年轻人,是想借方锐的力!
有意思。
大爷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收进抽屉,摆了摆手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信我收下了,你们回去等消息吧。”
“哎!谢谢大爷!太谢谢您了!”楚风千恩万谢地拉着苏晚晴,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大爷拿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他没有立刻去送信,也没有声张,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重新拿起了报纸。
但他的心里,已经有了计较。
这个叫方锐的年轻人,虽然有才,但太傲,不懂人情世故。而总编那个心腹,又是个溜须拍马的草包。手心手背都是肉,帮谁都不合适。
不过,今天这事,倒是个不错的机会。
他决定,等到下午快下班,人最多最杂的时候,再去方锐的办公室“不经意”地聊几句。
……
从报社出来,苏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,心依旧乱跳。
“楚风,这就……这就行了?”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行不行,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。”楚-风的心情却很不错,他拉着苏晚晴的手,笑着说道,“走,忙了一上午,老公带你去吃好吃的!”
两人刚走到报社大院门口,准备过马路,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忽然在他们身边缓缓停下。
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让苏晚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脸。
是赵锋。
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干部服,而是换上了一件时髦的夹克衫,头发依旧梳得油光锃亮,金丝眼镜下的双眼,正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,在楚风和苏晚晴身上来回扫视。
“晚晴,楚风?”赵锋的语气,充满了故作的惊讶,“真巧啊,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这里可是报社,一般人可进不来。”
他的话里,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不加掩饰的试探。
苏晚晴厌恶地皱起眉头,拉着楚风就要走。
楚风却停下了脚步,他看着赵锋,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,主动开口道:“是赵班长啊,确实挺巧的。我们来报社,是来送点东西。”
“哦?送东西?”赵锋的兴趣更浓了,“送什么啊?方便说说吗?”
“也没什么。”楚风故作随意地从口袋里,掏出了一张纸。
那不是信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