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难言之隐
    月考最后一场考试的收卷铃声像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,尖锐的颤音里混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最后声响。

    谢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笔往桌上一甩,塑料笔杆撞在桌面上上,发出清脆的“啪”声,他拖着长音哀嚎:“啊啊啊救命啊朋友们!英语完形填空简直是天书!这什么神他妈的英语题呀!最后五道题我闭着眼睛选的,感觉ABCD长得都一个样!”

    沈昭正把笔塞进笔袋,塑料笔杆被按动的轻响里,他侧过脸勾着嘴角笑:“巧了,我蒙的基本上全是C。没什么技巧,主打一个感情用事,说不定能开创蒙题界的新流派。”

    “就你那运气?”谢芜刚要揭他上次投篮三不沾的短,教室后门突然传来“哒哒”的高跟鞋声。

    徐老班扶了扶眼镜框,镜片后的杏眼扫过满教室东倒西歪的身影,原本捏着试卷的手指轻轻蜷了蜷,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担忧:“考完就撒欢啊?我可跟你们透个底,这次各科试卷埋的坑不少,光物理最后那道大题,听你们物理老师说教研组讨论的时候就说容易卡壳。唉,你们现在啊,先别琢磨着去哪儿放松,乖乖祈祷能少掉几个坑吧。”

    教室里的喧闹声像被戳破的气球,慢慢瘪了下去。

    几个刚才还在互相对答案的女生停了笔,前排男生转着的笔也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整个高二(3)班级渐渐笼上了一层悲惨的氛围。

    沈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袋上的篮球挂饰,那是去年校赛赢来的纪念品,塑料小球表面已经被摸得发亮。

    他想起物理卷上那道用了江逾白教的“分步拆解法”却依旧没把握的力学题,心里轻轻“咯噔”了一下,随即又松了口气——好歹写了点步骤,总比上次空着强。

    徐老班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,语气明显柔和下来:“对了,有个好消息。江逾白同学拿到了物理竞赛的集训资格,接下来要代表学校去参加省队选拔,大家多向他取取经,也恭喜我们小江同学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教室突然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。和江逾白同组做过实验的张远猛地拍了下桌子:“我靠!江大师牛逼啊!物理竞赛那玩意儿是人做的题吗?”

    旁边几个男生跟着起哄,刚才还弥漫着月考阴霾的教室,瞬间被这股子兴奋冲开个缺口。江逾白耳根微微发红,指尖捏着刚整理好的竞赛资料,低声说了句“运气好”,却被张远笑着打断:“拉倒吧,上次模拟考你物理满分,我们还不知道你?”

    沈昭听着身庞的喧闹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过去时,江逾白正好抬起头,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,江逾白眼里的笑意像被风吹起的涟漪,轻轻晃了晃就散开了。沈昭赶紧转回来,心脏却莫名跳快了半拍,他假装整理卷子,指尖在桌角蹭了蹭——好像自从江逾白开始帮他补物理,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慌就越来越频繁了。

    徐老班敲了敲讲桌:“行了,别围着江逾白了,给人家歇口气,都赶紧收拾东西。记住我说的,这次试卷坑多,出成绩前别太松懈。”说完又扶了扶眼镜,踩着高跟鞋“哒哒”地走了,走廊里传来她跟别的班老师打招呼的声音,隐约能听见“孩子们这次状态看着还行,就怕粗心”。

    教室立刻又恢复了活力。谢芜凑到沈昭旁边,胳膊肘支在桌沿上:“早就听隔壁班说,考完试可能要办场友谊赛,对抗赛那种。”他说着搓了搓手,眼里闪着光,“我琢磨着这破考好歹也得扛过去,不然面子上挂不住。就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垮下脸,“就怕这次考太差,我爸能把我给撅了,上次模拟考他就放狠话了。”

    沈昭手里的笔顿了顿。篮球两个字像细小的针,轻轻刺了他一下,不算疼,却有点发麻。他想起禁赛的事,喉结动了动,却只是笑了笑:“怕啥,你爸也就说说。”

    谢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讪讪地收回手,指尖在桌角划着圈:“啊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忘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着沈昭依旧带笑的侧脸,心里突然堵得慌。他们一起在球场上疯跑,沈昭投篮时扬起的下巴、赢球后跳起来撞他肩膀的力道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这人是真的爱篮球,爱到能在零下几度的冬天穿着件外套还在加练,可现在……谢芜抿了抿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却发现喉咙发紧,最后只变成轻轻拍了下沈昭的胳膊。

    和别人,和他自己,都不一样,他们那帮兄弟也就把打球这事当个闲暇时候的乐趣,沈昭不一样,他是真认真看的,有的时候那种倔劲,大家看了也都服,就这么个兄弟,唉,别说他本人了,自己也都难受。

    沈昭其实没太在意。禁赛的事刚下来时,他确实跟天塌了一样,跟主任吵,跟家里闹,摔了好几次球。但这段时间被江逾白拖着刷题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他甚至想好了,这次能进步多少算多少,实在不行就等下次月考,总能把成绩提上去的。

    篮球就在那里,跑不了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他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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