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逾白刚把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步骤收尾,钢笔帽“咔嗒”扣上的瞬间,沈昭“啪”地把铅笔拍在桌上,椅子腿在瓷砖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走了江大师,”他单手把书包甩到肩上,拉链没拉严,露出半本卷边的物理练习册,“再不去,麻辣香锅的号都要排到明天了。”
江逾白正把作业本按科目摞好,闻言抬眼时,正好撞见沈昭歪着嘴角笑的样子——左边虎牙尖微微翘着。他指尖顿了顿,把卷子塞进书包最上层:“急什么,那家店六点才开始排队。”
“那也得占个靠窗的座啊,”沈昭伸手拽了把他的书包带,力道不轻不重,“你想被隔壁班那几个刷题怪围着问问题?上次在食堂,就因为你多说了句‘这个换元错了’,被堵到打铃都没吃上饭。”
江逾白被他说得无奈,拎起书包跟他往外走。
走廊里闹哄哄的,穿校服的学生像潮水似的往楼梯涌,沈昭侧过身替他挡了下迎面跑过的男生,自己肩膀被撞得晃了晃,嘴里还不忘贫:“看看,还是跟我走安全吧。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黏在教学楼的红砖墙上。
沈昭踩着江逾白的影子走:“说真的,你那单人宿舍是真得劲。昨天我回去跟李阳说,他瞪着眼问我是不是看错了——毕竟在他眼里,学霸的宿舍就该堆满卷子,空气里飘着公式味儿。”
“那你该让他来闻闻我的洗衣液,”江逾白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,“薰衣草味的,可能比公式好闻点。”
沈昭脚步顿了顿,突然凑近他,胳膊肘往他肩上一搭:“哎,那我以后常去闻闻?反正我宿舍那几个货,晚上要么打游戏吼到半夜,要么梦话里都是‘辅助别送’,我刷题都得戴降噪耳机。”
他说话时离得近,发梢扫过江逾白的耳廓,带着点洗发水的清爽气。江逾白偏了偏头,看见沈昭眼里的狡黠——明明是求人的事,偏装得像施舍似的。直到发现江逾白没接话,沈昭才不情不愿地收了点气势,手指悄悄勾住他校服外套的衣角,轻轻拽了拽,声音放软了点:“就偶尔?等我把动量定理彻底搞明白就不去了,真的。”
指尖碰到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,江逾白低头看了眼那截被攥皱的衣角,喉结动了动:“别拽坏了。”
“那就是同意了?”沈昭眼睛一亮,立刻松开手,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双手往脑后一枕,“我就知道江大师最仗义!放心,我绝对不捣乱,你让我做十道题我都不带喘的。”
出校门时,门卫大爷冲他们挥了挥手。街角的烤肠摊滋滋冒油,香味裹着晚风扑过来,沈昭吸了吸鼻子:“先买两根烤肠垫垫?我请你。”
“不用,”江逾白指了指前面,“香锅店就在巷子里,闻到味儿了吗?”
沈昭果然闻到了,浓郁的麻辣香混着牛油的醇厚,勾得他肚子直叫。他加快脚步往巷子里钻,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等江逾白,嘴里嘟囔:“你平时除了刷题,就没点别的事?比如上周运动会,三班和五班拔河,那叫一个精彩,你都没去看。”
“那天在做竞赛题。”江逾白跟上他。
“没劲,”沈昭啧了声,“你就不怕被同学当成外星人?我跟他们说你会画星图,他们都不信,说‘江逾白不是只会做物理题吗’。”
江逾白没否认,只是往前走:“快到了。”
香锅店里挤满了学生,吵吵嚷嚷的。老板娘在灶台前挥着大铲子,红油溅起的声音里混着邻桌的笑闹。
沈昭眼疾手快抢到靠窗的小桌,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:“就这了,视野好,能看见街对面的奶茶店。”
菜单递过来时,沈昭直接翻到荤菜页:“鸭血必须多来,毛肚要七上八下那种,虾滑……哎你吃不吃午餐肉?”
“都可以。”江逾白看着他。
“那就都来!”沈昭豪气地勾了一串,又突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,“中辣行吧?上次李阳吃特辣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,差点把老板的冰镇酸梅汤喝光。”
“可以。”江逾白点头。
等餐时,沈昭用筷子敲着碗边玩,突然指着邻桌说:“看见没?那个穿蓝衣服的,是高二的体育委员,上次投篮赛输给我了,现在见了我还绕道走。嘿嘿我是不是特别屌?”
江逾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那男生正举着杯子跟同学碰,笑得一脸灿烂。“他好像没看见你。”
“那是他不敢看,”沈昭挑眉,突然压低声音,“说真的,你用物理分析投篮那套,上次我试了试,还真挺管用。就是计算角度的时候慢了点,被李阳截胡了。”
“实战靠反应,”江逾白拿起桌上的薄荷糖,剥了一颗递给他,“公式是辅助。不过那都是跟你说着玩的,理想和现实还是有点区别,你以后还是乖乖投吧,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