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宿舍
    沈昭抱着薄荷绿静音风扇和黑巧克力站在302宿舍门口时,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。昨晚江逾白说“巧克力可以带”时,他差点连夜跑遍学校超市——最后拎着这盒85%可可的黑巧回来,现在倒有点心虚,不知道江大师的味蕾能不能扛住这苦味。

    “咔哒”一声拧开门锁,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优等生宿舍该有的消毒水味,而是淡淡的洗衣液香气。沈昭挑了挑眉,故意把风扇往地上墩得“咚”一声,扬着嗓子喊:“报告江大师!您的专属陪读兼气氛组组长沈昭,携道具组闪亮登场!”

    宿舍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。单人床靠着墙,浅灰色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;书桌靠窗,台灯亮着暖黄的光,旁边堆着半尺高的习题册,最顶上那本《高中物理专题突破(动量定理篇)》的书脊都磨白了。最扎眼的是墙上——不是他以为的奖状贴满墙,而是几张手绘的星图,铅笔勾勒的猎户座腰带三星旁边,还标着小小的计算公式。

    “可以啊江逾白,”沈昭把风扇往书桌旁一放,转身时校服下摆扫过书架,带下来一本《时间简史》,他伸手捞住,指尖在烫金书名上敲了敲,“藏得够深啊,以为你只知道F=,原来还研究星星?”

    江逾白刚从阳台晾完毛巾回来,闻言擦着手看他:“物理竞赛里有天体运动题。”

    “借口,”沈昭冲他挤眼睛,几步蹦到书桌前的旋转椅上坐下,椅子被他晃得吱呀响,“我看就是偷偷浪漫。哎呦,说真的,这单人宿舍也太爽了吧?不用听舍友打呼,不用抢卫生间,晚上刷题到几点都行——”他突然拖长语调,手撑着桌沿往前探,“要不改天我跟宿管申请搬过来算了,我睡地上都行,给你当人体解压玩具,你学累了就把我当篮球拍两下。”

    江逾白正在开巧克力盒的手顿了顿。铝箔纸被指尖捏出细微的褶皱,他抬眼时,沈昭正冲他笑得露出两颗虎牙,眼里亮闪闪的,像昨晚球馆里的汞灯光。是玩笑话,他知道。可不知怎么,耳根还是有点发烫,他低头把巧克力往沈昭那边推了推,声音平平的:“宿管不会批。而且你肯定睡觉磨牙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有?”沈昭立刻炸毛,伸手去够巧克力,指尖刚碰到铝箔纸又缩回来,“你听谁说的?李阳那家伙自己梦游还赖别人——”话说到一半,突然卡住。他想起上周午休,自己趴在桌上补觉,醒来时发现江逾白正往他胳膊上盖校服外套,当时好像确实……有点控制不住牙关。等会,难道他睡觉真的磨牙?不对呀,这不可能吧…我操,不会是真的吧?他的一世英明!

    脸颊有点热,他抓起桌上的物理错题本翻了两页,故意转移话题:“赶紧赶紧,讲题。动量定理这块我是真懵,上次周测有道题,说什么篮球撞墙反弹,求平均作用力,我直接一整个算出来个负数,还以为自己搞反方向了,结果直接扣了十分。”

    江逾白没戳穿他的窘迫,拉开折叠凳在对面坐下。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,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,他翻到错题本某页,红笔圈出的地方写着“Δp = v,注意矢量方向”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里,”他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易的篮球场,篮球撞墙的轨迹被标成带箭头的线段,“设初速度方向为正,反弹速度就是负的,所以Δv是末速度减初速度,会得到负值,平均作用力的方向……”

    沈昭盯着他握笔的手。不是像以前那样注意骨节分明——而是发现,江逾白说话时,笔尖会无意识地在纸上顿一下,同时嘴角会轻轻往左撇,像在跟自己较劲似的。那点小动作有点憨,跟他平时冷静的样子完全不符,沈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
    “喂,听没听?”江逾白抬眼,正好撞见他的笑,笔顿了顿,“不懂就问。”

    “懂了懂了,”沈昭赶紧收敛,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,“就是说,矢量嘛,方向搞对就行。那要是篮球撞的不是墙,是篮板呢?比如我投篮的时候,球砸在篮板上弹进篮筐,这时候动量变化怎么算?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,椅子腿在地毯上磨出沙沙声。江逾白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,指尖点在“篮板”两个字旁边:“篮板是固定的,质量远大于篮球,所以可以认为篮板动量不变,还是用Δp = v末 - v初)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沈昭拖长音,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小洞,“那要是……”他突然卡壳,盯着公式里的“发呆,“篮球质量是0.6千克对吧?我上次好像记错成0.5了,难怪算不对。”

    江逾白没说话,只是从笔袋里抽出一支新的中性笔递给她。笔杆是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的墨芯,沈昭接过来时,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手。

    空气安静了两秒。窗外的杂音突然变得清晰,沈昭干咳一声,低头在草稿纸上胡乱写着“0.6kg”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有点急。

    江逾白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先算这道题。”

    是道典型的动量定理应用题:质量0.6kg的篮球以10s的速度撞墙,反弹速度8s,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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