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笔记本，突然觉得那串公式顺眼多了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渐渐亮透，晨跑的学生从楼下经过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七点十分左右，教室门被推开，第一个来的同学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，打了个哈欠往座位走，路过最后一排时瞥了一眼，又愣了愣，没敢出声。

    后来的同学越来越多，教室里慢慢有了说话声，翻书声，哈欠声。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角落，沈昭正指着一道题皱眉头：“这里，为什么动量守恒不适用？”

    江逾白凑近了些，指尖点在题目的关键句上：“嗯，因为有外力啊，摩擦力是外力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没听懂吗？那再讲一遍，这次认真听哦。”

    沈昭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。那只手刚讲完题，指尖还沾着点红笔的墨水，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。

    四十分钟很快过去。江逾白从练习册里挑了三道题，圈出来：“这几道综合了前四单元的考点，试试？”

    沈昭拿起笔，咬着笔杆看题。刚看两行，江逾白忽然说：“注意题目里的‘光滑水平面’，隐藏条件是无摩擦。”

    沈昭抬眼看他，他正低头整理笔记本，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笔尖落在纸上时，沈昭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因为物理而生的别扭劲儿散了。虽然刚才听推导时还是晕乎乎的，但此刻握着笔，竟没了前几天的烦躁。他咬着牙算完第一道题，抬头时对上江逾白的目光，对方眼里的鼓励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“好像……还行？”他有点不确定地说。

    江逾白点头：“思路对了，步骤再规范点更好。”

    早读铃声响起来时，吴悦然夹着语文课本走进来，教室里瞬间安静。沈昭把那三道题折了角，手指在桌肚里蜷了蜷，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，偏头对江逾白小声说：“那个……明天……”

    江逾白侧过脸，晨光恰好，落在他眼里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明天……还能来吗？”沈昭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耳尖有点发烫，“你讲的……好像是……有点好听。”

    江逾白愣了愣，随即笑起来，眼里的光更亮了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窗外的香樟叶被风掀起，露出叶底的光斑，沈昭看着他的侧脸。这个清晨，那些纠缠在物理公式里的烦躁，那些因为59分而起的自嘲，都被江逾白的声音和晨光一起，揉成了柔软的形状。

    明天还要早起，但好像，有点期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