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教室门被他踹开时,正撞在门后的拖把上,塑料桶哐当一声翻倒,滚出一点隔夜的脏水。但这动静没能盖过前门扎堆的喧闹,十多号人挤在公告栏前,脑袋挨脑袋凑成个不规则的肉团,有人踮着脚扯前面人的衣角,有人举着手机拍照,还有人对着那张刚贴上去的成绩表唉声叹气。
“干嘛呢干嘛呢?”沈昭吸溜完最后一口豆浆,把空瓶精准投进角落的垃圾桶,往人堆里钻,“抢红包呢?”
“哎呦沈总你可来了!”周小胖的脸挤得像块被拍扁的面包,指着成绩表最顶端,“喏!成绩出来了!”
沈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扫了三圈,才在最顶端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。江逾白,724分,年级第一。后面跟着的年级第二是698分,中间隔着道刺眼的鸿沟。
“我靠——”公告栏前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,是班长林小棠。她扎着高马尾,校服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的小臂白皙,此刻正盯着成绩表一脸不可思议,“江大神这是人吗?这他妈是神吧!”
她的声音像按了扩音器,震得周围人都往后缩了缩。“上次模考我拼死拼活考650,人家730;这次我发挥失常考600,人家还他妈730!”林小棠激动得手舞足蹈,卷过的马尾左右晃动,“狂拉第二快三十分!这不是人能做到的吧?物理居然考了满分?我操,这脑子是用什么做的?钛合金吗?”
周围人纷纷附和,叹气声此起彼伏。沈昭摸着下巴点头,觉得林小棠说得极有道理。他的目光往下滑,在中下游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——沈昭,402分,年级第765名。比上次跌了12名,但好歹没跌出前一百。
“还行还行,”他拍了拍胸口,转头看见周小胖正对着自己389分的成绩抹眼泪,“哭啥?至少比谢芜高两分。”
谢芜推了推眼镜,指着自己397分的成绩,幽幽地说:“我比你高八分,谢谢。”
早自习的铃声像道催命符,人群作鸟兽散。沈昭刚回到座位,江逾白就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外面进来,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上,把发梢染成浅金色。“看了?”他放下作业本时,指尖擦过沈昭的桌角。
“看了看了,”沈昭立刻眉飞色舞,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,“可以啊同桌!724分!比第二名高那么多,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神仙补习班?”
江逾白正在整理课本的手顿了顿,嘴角弯了个浅浅的弧度:“没报。”
“那你这脑子……”沈昭啧啧称奇,伸手想去摸他的头,被江逾白一偏头躲开,“绝对是被外星人改造过。”
第一节课是语文。吴悦然踩着上课铃走进来,手里捏着的试卷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。她先是例行批评了几句整体成绩,然后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江逾白身上,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:“这次作文,江逾白同学写的《理想与现实》,立意深刻,文笔流畅,尤其是最后那段关于‘在泥泞中仰望星空’的论述,堪称典范!我已经推荐到年级组了,大家可以传阅一下打印稿。”
打印稿传下来时,沈昭抢在前面拿到,对着那清秀工整的字迹啧啧赞叹,还不忘转身怼怼周小胖:“看见没?我同桌的作文!年级传阅!你有这待遇吗?”
周小胖翻了个白眼:“那是你同桌,又不是你。”
“我同桌的不就是我的?”沈昭理直气壮地把打印稿往自己桌肚里塞,“回头我给它过塑,当传家宝。”
数学课上,老王拿着江逾白的试卷,从选择题讲到填空题,再到大题,每道题都要夸一遍“思路清晰”“解法简洁”,连草稿纸上的辅助线都被拿出来当范例:“你们看看江逾白同学画的立体几何辅助线,比课本上的还标准!这才叫做题,你们那叫涂鸦!”
沈昭听得比谁都认真,还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就是,我同桌连草稿纸都比你们的作业本整洁!”
物理课是下午第一节。物理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的时候,脸上没什么表情,沈昭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早上光顾着看总分,没注意物理单科成绩,现在看着那摞卷子,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这次物理整体考得不错,”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,目光扫过全班,“尤其是江逾白同学,满分。”
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接着就是惯例恐怖的一张一张发卷子。沈昭正想鼓掌,就听见老王念:“沈昭,52分。”
“唰——”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沈昭僵在座位上,感觉脸上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。他慢吞吞地走上讲台,接过那张印着鲜红52分的试卷,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,那些叉号像密密麻麻的针,扎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选择题错了六个,填空题错三个,”老王的声音在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