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测试就测试呗,”沈昭嚼着排骨,没当回事,“反正天天小测周周大考,过两天不是还年级测试吗?多这一次不多——”话没说完,他突然顿住,排骨从筷子上滑回餐盘,“你说谁?老王?测什么?”
“数学单元测啊,你才反应过来啊,”周小胖哭丧着脸,“就测咱们上两周刚讲完的空间向量和计数原理,据说卷子早就印好了,就等今晚拿出来给咱们‘惊喜’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沈昭感觉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,还是哑炮那种,只剩一片嗡嗡的白噪音。他看着餐盘里的糖醋排骨,刚才还觉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,现在突然就变得油腻腻的,连带着嘴里的肉都没了滋味。
“完了完了,”谢芜扒拉着米饭,“空间向量的法向量怎么求来着?是不是找两个面的垂线?我光顾着看篮球赛回放了,笔记都没抄全。”
周小胖更绝望:“我排列组合那块儿压根没听懂!什么‘分步乘法’‘分类加法’,在我这儿就是‘分步发呆’‘分类睡觉’,上次作业最后两道大题还是抄的沈总的,结果没想到沈总也是瞎写的,写的还人模狗样,我靠,直接被拉到办公室一顿批斗。”
沈昭没说话,盯着餐盘里的番茄炒蛋出神。蛋黄混着汤汁在米饭上晕开,他满脑子都是老王拿着红笔在讲台上敲黑板的样子——“空间向量的坐标运算!是重点!”“排列数和组合数的区别都搞不清,马上高三了,高考怎么考?”
他感觉自己像只被扎破的气球,刚才打球的劲和干饭的热情全泄没了,连糖醋排骨都救不回来。江逾白看着他僵在那儿,筷子悬在半空不动,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:“还吃不吃?排骨要凉了。”
沈昭这才缓缓抬起头,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的作业本:“同桌,你说人为什么要学数学啊?尤其是空间向量,难道以后买个菜还得算二面角?”
江逾白:“……可能是为了锻炼逻辑思维。”
“我看是为了锻炼抗压能力,”沈昭往旁边一歪,掐着筷子趴在桌上,脸埋进臂弯,声音闷闷的,“老王绝对是故意的,知道咱们打完球脑子缺氧,特意选今天测试。”
他就这么趴着,一动不动,后背的T恤还没干透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周小胖和谢芜对视一眼,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慌张——沈昭这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,但数学成绩比他俩强点,连他都这副德行,可想而知这次测试有多凶险。
江逾白看着他埋在胳膊里的后脑勺,头发乱糟糟的。他沉默地吃着饭,心想这人刚才还活力四射地在球场上奔跑,现在就蔫得像棵被晒枯的草,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。
过了足足三分钟,就在江逾白以为他要在餐盘上睡过去时,沈昭突然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的迷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“不是,咱们仨怕个屁啊!”他一拍桌子,餐盘里的汤都溅出来了,“本来就是班里中游水平,往前冲不动往后掉不下,多错两道题还能掉出前三十了?怎么可能!”
他夹起那块凉了的排骨塞进嘴里,用力嚼着:“再说了,老王的题再难,选择题就四个选项总能蒙对俩吧?填空题写个0或者1,好歹还有概率蒙对呢!大题先写个‘解’字,说不定老师心情好就给一分呢!”
周小胖愣住:“好像……有点道理?”
“什么叫好像,”沈昭瞪他,“这是真理!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积攒下来的干货呀!你想啊,就算现在复习到天黑,能多考十分不?大概率不能。但要是因为焦虑没吃好饭,晚上考试饿肚子,说不定还得少考五分——这不划算!”
谢芜摸着下巴,眼睛亮了:“对哦!我妈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,饿着肚子脑子转不动!”
“就是这个理!”沈昭用力点头,又扒拉了一大口饭,“来,干了这碗米饭,今晚就算考砸了,至少肚子是满的!”
周小胖和谢芜被他一劝,果然放松了些,开始埋头苦吃。江逾白看着这三个前一秒还愁云惨淡、后一秒就豁然开朗的活宝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——这大概就是差生的自我和解能力?总能在绝望中找到摆烂的理由。
“你们这样,”江逾白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“真的没问题?”
“能有啥问题,”沈昭摆摆手,嘴里还塞着饭,“大不了考完被老王叫去办公室喝茶,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。想当年我因为作业没写完,在他办公室站着听他讲了半节数学课,最后还不是活着回来了。”
江逾白扶额:“我是说,你们要不要临阵磨枪?还有三十八分钟晚自习,看两眼总比裸考两眼一翻强。”
“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,”周小胖嘟囔,“可是我连书都不知道翻哪页。”
谢芜也点头:“我笔记记得跟天书似的,自己都看不懂。”
沈昭放下筷子,抹了把嘴:“走,回宿舍掏家伙!我的数学书还在枕头底下压着,虽然平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