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，小心！"
声音亮得像被阳光晒透的玻璃珠，带着点笑腔。江逾白抬头时，正看见只手捞住了那本快要落水的练习册，手腕翻转间，指节绷出好看的弧度。男生校服外套的袖口卷到手肘，小臂沾着几粒深绿色的塑胶粒，不是粗糙的硬粒，倒像刚从体育馆的场地上蹭来的，还带着点场地特有的橡胶味。他冲江逾白笑了笑，眼角弯成月牙，"差点就泡水了，这物理题可经不起淹。"
"谢谢。"江逾白拢了拢怀里的本子，指尖不小心蹭到对方手背，温温热热的。
男生低头瞥了眼练习册封皮，篮球在他指尖转得飞快，橘色的球面反射着晨光，上面贴了张干干净净的姓名贴。“高二（3）班的？巧了，我也是。"他没等江逾白再说什么，直接伸手分走大半摞作业本，动作自然得像早就认识，"我叫沈昭，也是三班的。看你这阵仗，是新转来的？"
江逾白愣了愣，怀里的本子轻了大半，他点点头："嗯，江逾白。"
"江逾白，"沈昭念了遍他的名字，篮球转得更快了，"名字挺好听。"走廊里的风从窗户口灌进来，掀起他校服外套的衣角，露出里面印着篮球队号码的白色T恤，"这摞不轻吧？早说啊，我刚从体育馆过来，顺路得很。"
呃，不是，我们俩不是刚碰上吗？江逾白虽然这么想着，却没有说话。
两人并肩往教室走，沈昭的篮球时不时滚到江逾白脚边，又被他用脚尖勾回去，像只讨巧的小狗。江逾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不是刻意的香，是柠檬味湿巾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，底下藏着点淡淡的汗味，清爽得像刚打完球的球场。走廊墙上的涂鸦被值日生擦得半露不露，沈昭路过时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歪扭的太阳："那是我画的，上次被罚值日顺手添的，结果别人跟我说巨丑。"
到教室后门时，沈昭伸手推开虚掩的门，故意放慢动作让门板轻轻撞上门框。教室里的吊扇转得慢悠悠，粉笔灰在光束里飘，靠窗的座位晒着金晃晃的阳光。徐老班正站在讲台边翻教案，见他们进来，抬了抬眼镜："正好，江逾白来了。"
她拍了拍手，班里瞬间安静下来："介绍下，这是新转来的江逾白同学，以后就是三班大家庭的一份子了。沈昭旁边不是有空位吗？江逾白，你就坐那吧。"
江逾白抱着书包往倒数第二排走时，沈昭已经把自己那边的桌子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更宽的位置。他桌角摆着个蓝色的篮球袋，拉链没拉严，露出里面橘色的球面，看着很新。见江逾白过来，沈昭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笑得更明显了："缘分啊新同桌，刚在走廊还说顺路，现在这就成邻居了。"
江逾白把书包塞进桌肚，帆布带蹭过桌腿，带起点灰尘。他刚坐下，就看见沈昭从桌肚摸出罐柠檬茶，放在两人桌子中间，罐身凝着层细水珠，看着是刚从楼下便利店买的。"刚路过小卖部顺手拿的，冰的，你先喝？"沈昭推了推罐子，"转来第一天，总得有点见面礼。"
"不用了，谢谢。"江逾白摇摇头，指尖在课本封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"没事，放这儿，谁渴了谁喝。"沈昭也不勉强，把罐子往中间又推了推，水珠顺着罐身往下淌，在桌面上画出细浅的水痕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从笔袋里摸出支笔，又扯了张便利贴："对了，咱班数学课是老王，超爱点名回答问题，不过你要是不会，就往我这边看，我给你打手势。"
他写得飞快，字迹龙飞凤舞，末尾还画了个简笔画的小人，举着个"OK"的手势。江逾白看着那张便利贴，心里的拘谨散了点，低声道："谢谢，不过我数学还行。"
"那更好啊，"沈昭眼睛亮了亮，往椅背上仰了仰，"我物理烂得一批，以后说不定还得请教你，需要你救我呢。"他说话时，桌肚底下的篮球袋动了动，大概是里面的球滚了滚，"我早上一般都在体育馆练球，你要是早上来早了，找不着我可以往那边去。"
上课铃响的时候，沈昭正把篮球袋往桌肚深处塞，动作轻得怕碰响了什么，大概是怕被老师看见。数学老师抱着三角板走进来，沈昭冲江逾白眨了眨眼，迅速坐直身子，把课本翻得哗哗响。
讲函数的时候，江逾白的自动铅笔突然断了芯，他皱眉捏着笔管，刚要从笔袋里找备用芯，就见沈昭从自己笔袋里摸出支新的自动铅笔，笔杆是干净的白色，上面印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。"用我的，"沈昭把笔推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"我多备了一支，新的。"
江逾白接过笔，指尖碰到笔杆，凉凉的。他道了声谢，低头画图时，眼角余光瞥见沈昭在草稿纸上画篮球场的简笔画，三分线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