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孟羲与陆昭若终究是缘分浅薄
    而另一边,狄老夫人看着周遭愈演愈烈的议论和那些刺人的目光,脸色变了几变。

    她最终重重叹了口气,拉了一把僵在原地的孟羲,低声道:“羲儿,此事……容后再议,我们先回府。”

    孟羲却如同脚下生了根,脸色惨白,嘴唇翕动,目光死死地盯着云裳阁那扇紧闭的门,眼中是挣扎与痛苦。

    走?

    此刻若随外祖母转身离去,便等于默认了那些污言秽语,等于在昭若最需要支撑的时候,选择了退缩和放弃。

    那他此前所有的倾慕与守护,岂不都成了笑话?

    不走?难道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公然驳斥外祖母,置国公府百年清誉于不顾,让家族沦为更大的笑柄?

    狄老夫人察觉到了他的抗拒。

    她手上用力,将孟羲拉得更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、带着一丝哀恳:“羲儿!你醒醒!你看看这周围!国公府的颜面还要不要了?你非要让整个家族为你那点心思陪葬吗?!”

    “国公府的颜面”这五个字,如同千斤重锤,狠狠砸在孟羲心上。

    外祖母跟外祖父年事已高。

    他们如此疼爱自己,自己怎能不顾虑他们的感受?

    他猛地闭上眼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眼中那点激烈的挣扎已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
    他极其缓慢地、近乎麻木地转过了身,搀扶住外祖母,哑声道:“外孙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如同一个失了魂的木偶,跟着狄老夫人离开了。

    只是那双以往总是带着疏离笑意的凤眸,已经含着泪水。

    他不知。

    就在他转身离去,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碎瓷片上的这一刻,他亲手推开了命运曾递到他手中的、唯一一次触手可及的圆满。

    他不知。

    若此刻他能不顾一切地推开那扇门,走到她面前,那么此后漫漫余生……

    书房,她埋首账册,凝神静思。

    窗边,他慵懒倚靠,闲翻书卷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,洒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和算珠轻响的声音,静谧而安然。

    她偶尔抬头,撞上他未曾移开的目光,两人相视一笑,无需多言。

    而这寻常夫妻间最平淡温馨的一幕,终其一生,都只能成为他午夜梦回时,最锥心刺骨的奢望与幻想。

    这个阳光煦暖、本该充满希望的午后,被他亲手终结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此后无数个漫漫长夜中,无尽的追悔与啃噬心灵的孤寂。

    云裳阁内。

    檀香袅袅,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味。

    陆昭若左臂裹着厚厚的纱布,正虚弱地靠在椅中。

    冬柔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刚煎好的汤药,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陆昭若伸出右手,刚接过温热的药碗,秋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脸色煞白,语无其伦次地将门外骤然掀起的风波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!

    陆昭若手猛地一抖,那碗汤药脱手坠落,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浓黑的药汁四溅开来,如同泼洒的墨迹,蜿蜒流淌,氤氲起一片苦涩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仿佛感觉不到瓷片的飞溅和药汁的烫热,只是身体发僵,右手还维持着端碗的姿势,指尖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比方才更加惨白,一双眸子骤然失神,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抽空了。

    那段她拼尽全力埋葬、视为毕生耻辱的记忆,竟在此时此地,以最不堪的方式,被赤裸裸地撕开,公之于众,任人指点、咀嚼、唾弃。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绝望和灭顶的羞耻感,如同滔天巨浪,瞬间将她吞没,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秋绿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,带着哭腔道:“娘子……您看,狄国公夫人他们……他们到底还是在意这些的……这下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
    陆昭若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极力压下喉头的哽咽和浑身抑制不住的微颤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时,眸中虽仍残留着惊痛,却已强行恢复了一片清明。

    她语气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苦涩的了然:“不必惊慌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拭去血迹,声音低缓:“狄国公府……世代清贵,门第显赫。聘妇娶妻,关乎宗族体面,自然重贞静淑德。我这般过往,于他们而言,确是污点。老夫人……有所犹疑,乃是人之常情,可以理解。”

    秋绿带着哭腔,不甘心地追问:“那……那孟郎君呢?他的性子最不耐烦世俗!可……可狄老夫人拉着他,低声说了句‘国公府的颜面还要不要了’,他……他僵在那里,最后竟也就那么跟着走了!娘子,他怎么也能……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急,语气里满是替自家娘子不值的气愤:“不是口口声声要求亲的吗?不是说他心里有娘子的吗?怎么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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