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先帝驾崩
    正月十五。

    上元节的细雪裹着灯市喧嚣,飘进沈家冷清的院落。

    “哐当……”

    青瓷碗砸在砖地上,乳糖圆子滚在地上。

    张氏怒骂道:“贱婢!这等黍面裹糖的玩意,也配叫圆子?”

    绿儿扑通跪在地上:“老夫人……厨下连芝麻酱都用尽了,这圆子里的糖,还是……还是大娘子当了耳珰换的。”

    周阿婆慌忙上前:“老夫人仔细气坏了身子……”

    张氏缓了一口气,阴冷脸质问:“前些日子吩咐的春衣,可向陆氏提了?为何至今没有动静?”

    绿儿说:“那春衣,奴婢去说了……大娘子说,实在没有钱去买布。”

    张氏听了,气得脸色铁青,咬牙切齿地骂道:“陆氏那个没用的贱妇!让她掌家,把家掌成什么样了?”

    她又问:“她近些日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绿儿说:“大娘子自从大姑娘那事,就一直病着了。”

    张氏:“是什么金贵的身子?病了还躺着?舅姑都快饿死了,竟不知想些法子挣点家。”

    “呸!”

    她一口浓痰啐在地上:“我儿当初就该娶个妓馆里的粉头,好歹知道卖笑挣几个铜板!她陆氏能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绿儿盯着裙上痰渍,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周阿婆此时开口:“还愣着干什么?让大娘子过来赔罪。”

    陆昭若来的时候。

    张氏抓起茶盏砸在陆昭若的脚下,捶打着案几,干嚎声刺得人耳膜生疼:“列祖列宗睁眼看看!上元佳节,连盏像样的乳糖圆子都吃不上!那糯米玫瑰馅的团子,连东街杀猪匠家都摆了三碟!”

    陆昭若咳嗽一声,身子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冬柔急忙上前,用身子撑住。

    “阿姑恕罪……”

    陆昭若唇色惨白如宣纸,声音轻得似雪落,“儿媳实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个金贵的病!”

    张氏突然扑上来,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,“织机落灰你不碰,绣坊活计你不接,连支个粥摊都没见你去,天天就知道躺在床上,倒是比我这个阿姑还要清闲。”

    陆昭若长睫低垂,掩住眸中讥诮。

    这老虔婆每日除了咒骂可曾捻过半根线?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她突然弓身剧咳,整个人软倒在冬柔肩头,“儿媳……连门槛都迈不过。”

    张氏盯着她泛青的唇色,烦躁地扯动嘴角:“顾东家回了吗?”

    “尚未……”

    张氏揪住她衣袖,混浊的眼珠里闪着贪婪,“他若回来,你立刻去借三百两——不,五百两!买下两间铺子!这腌臜日子,我一天也忍不得了!”

    陆昭若乖顺颔首:“是。”

    张氏见她仍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,这才冷哼一声松开她的衣袖,“你今日回趟你母家。”

    陆昭若询问:“儿媳回母家做什么?”

    张氏耷拉的眼皮底下闪过一丝算计:“从你母家拿些银子来周转,横竖你是陆家的女儿,如今掌家无方,害得夫家落魄至此,本就是你的不孝!”

    她哼了声:“他们教女无方,取些银钱回来,天经地义!”

    一出院门。

    冬柔气得心口不顺畅了,压低声音说:“奴婢活了十八年,竟不知世上有这般……这般……”

    憋得耳根通红,终究没敢说出那市井腌臜词。

    陆昭若伸手拂去她肩头的落雪:“莫要被气到了,我们啊,只当听曲儿。”

    回到室内。

    阿宝蔫蔫地趴在窗棂上。

    陆昭若询问:“阿宝,刚刚不是出去跟小官人玩耍了吗?怎么回来就不开心?”

    猫儿的胡须抖了抖,“四日后……他便要回属京了……”

    陆昭若指尖蓦地僵住。

    一缕寒意顺着脊背攀上来。

    四日后。

    正是那八百里加急的丧报,先帝龙驭宾天。

    而今日。

    恰是驾崩之日。

    她撤去钗环,换上素色襦裙。

    冬柔疑惑:“大娘子这是作甚?”

    陆昭若望向窗外东边的天际,低声道:“昨夜梦兆不祥,心里总不踏实,且穿得淡些罢。”

    三十日后,是新帝登基大典。

    四十日后,是新帝告庙之时。

    她忽然心念一动。

    按前世的记忆,因皇商助饷有功,新帝告庙后特颁《犒赏三朝忠商诏》。

    第四日,礼部官员捧着黄绫诏书踏进吉州城,朗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皇帝制曰:凡太祖、太宗、真宗三朝,有输饷助军之商贾后裔,各赐皇铜万贯,永业田三千亩,许一子入国子监……”

    沈青书当时拿着族谱的手都在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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