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奶奶坐在主位,银发挽得一丝不苟,目光慈祥地落在林静书身上:"静书啊,听说你在读商学院?"
"是的,奶奶。"林静书微笑,"还有一年毕业。"
"真好。"周奶奶点头,又问道,"你哥哥最近如何?我听怀山提过,他在非洲的项目做得不错。"
提到哥哥,林静书眼底闪过一丝柔和:"他上周刚传来消息,项目进展顺利。"
"是个有出息的孩子。"周奶奶笑着看向周父,"比我们家这个强,三十多岁了才肯结婚。"
周怀山执筷的手微微一顿,又继续为林静书夹了一块清蒸鲈鱼,动作自然,仿佛没听见这句话。
周母轻咳一声,笑着打圆场:"怀山是事业心重,现在不也定下来了?"
周奶奶却似笑非笑地看了孙子一眼:"是啊,突然就定下来了,前阵子催他相亲还百般推脱,这回倒是积极。"她语气带着调侃,却又意味深长,"静书,你不知道,他之前可是连见都不愿见,现在倒好,没见几面就急着办婚礼……"
林静书睫毛轻颤,垂眸看向碗里的鱼肉。
周怀山放下筷子,声音沉稳:"奶奶,菜要凉了。"
周父适时地转移话题:"静书,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,是家里的招牌菜。"
林静书轻声道谢,心里却因周奶奶的话泛起涟漪。
——他为什么突然愿意结婚?
——为什么偏偏是她?
她抬眸,余光瞥见周怀山神色如常,仿佛刚才的对话与他无关。可他的指节却微微绷紧,像是克制着什么情绪。
周母笑着递来一碗热汤:"静书,别拘束,多吃点。"
林静书接过,温热的瓷碗熨帖着指尖,可心里的疑惑却渐渐蔓延开来。
周家的晚宴在九点准时结束。佣人们安静地撤下餐具,周母亲自将准备好的伴手礼交给林静书。
"让怀山送你回去。"周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语气不容拒绝。
周怀山微微颔首,接过管家递来的车钥匙。林静书跟在半步之后,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。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,吹落几片枯黄的银杏叶,落在她肩头。
周怀山伸手,动作克制地拂去那片落叶。他的指尖在接触到她大衣面料时停顿了一瞬,随即收回。
"谢谢。"林静书轻声道。
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周宅。林静书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。车内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。
她透过后视镜,看到周怀山专注开车的侧脸。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交错变幻,像一幅流动的剪影。
"周先生。"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"嗯?"他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道路。
林静书深吸一口气:"为什么选择我?"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。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一整晚,此刻终于问出口。
周怀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。车子驶过一盏红灯,停下的瞬间,他转头看向她。
"因为合适。"他的回答简洁明了,声音平静,"家世、学历、性格,都很匹配。"
林静书垂下眼眸,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:"仅此而已?"
车内再次陷入沉默。雨滴突然敲打在车窗上,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很快便连成一片。
周怀山打开雨刷,视线重新回到前方:"我们的婚姻,本质上是合作。条件合适,是最重要的基础。"
他的回答很官方,也很完美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林静书点点头,重新看向窗外:"我明白了。"
雨水在车窗上蜿蜒流下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林静书望着那些扭曲的光影,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
"我明白了。"她轻声说。
车子在林宅门前停下。周怀山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为她撑伞,却被她轻轻拦住。
"不用了,雨不大。"林静书推开车门,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。
她快步走向大门,没有回头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
周怀山坐在车里,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。雨势渐大,敲打在车顶的声音越来越急。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22:17,他调转车头,驶向公司方向。雨幕中,黑色轿车很快消失不见。
林静书推开林家大门时,客厅的壁灯还亮着。她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,脚步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"回来了?"
林父的声音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