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,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。管家迎上来接过行李,压低声音道:"老爷在书房。"
林静书站在雕花木门前,指节悬在空中停顿了两秒,最终还是轻轻叩响。
"进来。"
父亲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低沉而疲惫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林建邺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,面前摊开的文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抬起头,眼下有明显的青黑,嘴角绷得极紧。
"还知道回来?"
钢笔"啪"地一声搁在桌面上,墨水溅在财务报表的边角。林静书看见父亲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那是他盛怒时才会有的反应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突然,林建邺深吸一口气,抬手捏了捏眉心:"去休息吧。"他的声音忽然哑了,"脸色这么差,像什么样子。"
台灯的光晕里,林静书注意到父亲西装袖口沾着咖啡渍——这个从来一丝不苟的男人,竟连衣服都没换。
"明天周家派人来接你,"父亲翻开文件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,"周老夫人亲自设的家宴,别迟到。"
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林静书知道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。她转身时,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叹息:"...平安回来就好。"
二楼走廊的感应灯年久失修,林静书在黑暗里摸到房门把手时,身后突然传来母亲的声音:"你父亲这几天没出过书房。"
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,照见林母手里的托盘——一碗冒着热气的百合粥,旁边放着撕好的药片。
"他让周家瞒下了你离开的消息,"林母将托盘放在女儿手中,"对外只说你去考察项目了。"
楼下传来书房门开关的声响,父亲的脚步声向着卧室远去。林静书低头看着粥碗里晃动的月影,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,父亲也是这样深夜端着药碗站在她门口,却总是板着脸说"公司还有事",放下东西就走。
"明天周怀山亲自来接。"母亲替她拢了拢散落的碎发,"早点休息。"
房门关上后,林静书发现梳妆台上多了个首饰盒——里面躺着周家送来的那枚订婚戒指,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。窗外,一片枯叶正巧落在窗棂上,发出极轻的"嗒"的一声。
翌日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,将客厅的实木地板映得发亮。林静书坐在沙发上,指尖搭在膝头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光秃的梧桐上。
庭院里传来引擎熄灭的声音,随后是车门关上的闷响。
"周先生到了。"管家低声提醒。
林静书缓缓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
周怀山走进来时,身后跟着一缕微冷的晨风。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是低调的暗纹,整个人像一块精心打磨的冷玉。
"林小姐。"他微微颔首,声音不疾不徐。
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。林静书注意到他的眼睛——漆黑而平静,像一泓深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"周先生。"她回应,声音轻而稳。
周怀山打开一个黑丝绒礼盒,盒中躺着座水晶音乐盒,底座镌刻着德文"Ewig"——永恒。
"听说林小姐精通钢琴。"他指尖轻推发条,水晶球里悬浮的雪花随着旋律旋转,"瑞士匠人手工打造的机芯。"
林静书注视着水晶球里纷扬的雪絮,想起阿拉斯加冰湖上真实的飘雪。乐曲正进行到最忧郁的小调段落,她突然按住音乐盒:"很美,多谢。"
周怀山目光扫过她迅速收回的指尖,转向楼梯口出现的林母:"冒昧打扰,家母特意准备了明代青花瓷盘,说是配林太太收藏的茶具正好。"
助理又捧上锦盒,掀开时露出釉下蓝缠枝莲纹。
林母惊喜地轻触瓷面。
他站姿挺拔,却并不显得紧绷,仿佛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。
林静书垂眸看着地毯上的花纹。她该说些什么?关于这场婚事?关于未来?但最终她只是沉默地站着,像一株安静的白玉兰。
周怀山看了眼腕表,动作优雅而不经意:"不着急,林小姐可以慢慢准备。"
他的语气很淡,既没有热切,也没有不耐,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林静书忽然意识到,这场婚姻对他而言,或许真的只是一项早已规划好的商业决策。
"我准备好了。"她抬起头,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周怀山微微侧身,为她让出通路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。林静书迈步时,刚好踩在那道影子的边缘。
林母匆匆赶上他们,手里拿着一条羊绒披肩:"外面风大。"
周怀山自然地接过,却没有直接递给林静书,而是对林母礼貌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