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饮料,橙汁里漂浮的冰块正在慢慢融化。
"我要结婚了。"她突然说。
周云舟正在翻杂志的手指顿住,纸页停在某张极光照片上。
"是周怀山。"
机舱里传来轻微的颠簸提示音,空乘开始回收餐盘。周云舟慢慢合上杂志,塑料封皮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"我猜到了。"他转头看向舷窗,云层之上能看到北极星微弱的光,"那天在滑雪场,你接电话时我看到了来电显示。"
林静书握紧了橙汁杯,冰水顺着指缝流到腕表上。那是周云舟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,表盘背面刻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。
"所以这次旅行..."
"是我偷来的。"周云舟接过话,嘴角扬起一个她熟悉的弧度,眼里却盛着从未有过的疲惫,"就像大四那年,我们翘课去青岛看海。"
飞机突然遇到气流,剧烈颠簸起来。周云舟的手下意识覆上她的手背,又很快收回。安全带指示灯亮起,像某种无情的宣判。
"睡会儿吧。"他调暗了阅读灯,"还有十个小时才到上海。"
林静书望着他闭上的眼睛,睫毛在苍白的机舱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。她轻轻打开老太太给的纸包,姜饼上的爱心已经碎了,只剩半个歪歪扭扭的弧度,像极光消散前最后的残影。
窗外,北极星渐渐隐没在云层之后。
自动门缓缓开启,林静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机人群中的母亲。林母穿着驼色羊绒大衣,发髻挽得一丝不苟,却在看到女儿时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
"妈。"林静书轻唤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。
林母快步上前,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指尖:"回来就好。"她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片刻,又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推着行李车走来的周云舟,微微颔首:"周同学。"
周云舟礼貌地点头:"阿姨好。"
自动步道缓缓移动,林母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没急着问女儿这次突然离开的事,只是轻声说:"你父亲这几天都没睡好。"
林静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"但他不是气你,"林母叹了口气,"只是担心。"她侧头看了眼女儿,"林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,你父亲……有他的苦衷。"
玻璃幕墙外,上海的冬日阳光苍白而冷淡。林静书沉默地听着,余光里,周云舟走在另一侧的通道,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。
走到转角处时,林母突然停下:"我去买瓶水,你在这儿等我。"她轻轻捏了捏女儿的手,眼神示意了下不远处站着的周云舟,然后转身离开。
周云舟走了过来, "还好吗?"
林静书点点头,想说些什么,却最终只是低声道:"你呢?"
他扯了扯嘴角,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:"老太太给你的。"
袋子里是两枚手工木雕的雪花,纹理清晰,其中一枚背面刻着小小的"L"。
"本来想……"周云舟顿了顿,最终只是说,"收着吧。"
坐进车里,林母递来一杯热茶:"暖暖手。"
车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,林静书望着机场航站楼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视野里。
"周怀山昨晚来过家里,"林母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"带了份项目书给你父亲看。"她顿了顿,"那孩子……其实不错。"
林静书转头看向母亲。
"年少有为,私生活也简单,"林母斟酌着词句,"比起那些纨绔子弟,至少是真心想经营好两家的合作。"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,"你父亲虽然固执,但他看人的眼光……向来很准。"
林静书低头看着掌心的木雕雪花,指尖摩挲着那个小小的"L"。
"妈,"她突然问,"如果是你,会怎么做?"
林母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"静书,这世上有些路……走上去就不能回头了。"
车驶上高速,上海的夜色渐渐笼罩下来。林静书靠在窗边,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,像是永无止境的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