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给我闭嘴!我和舅舅的事,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!再敢出这些馊主意,信不信我今晚就带他私奔?到时候你们就抱着空喜帖哭去吧!”
“不要啊——!!!”
满堂神仙瞬间炸开了锅。月老手里那捆红线“砰”炸成漫天红雨,兔儿神捧着的婚庆册子“刺啦”裂成两半,老姚的钢琴盖“哐当”砸出个震天响。
“一分钟。”沉香眯着眼睛开始倒数,“一分钟内不消失干净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动后,方才还挤挤挨挨的酒吧顿时空得能听见回声。
杨戬望着瞬间清净的喜堂,忽然低笑出声:“比清场法术还管用。”
“那也不看看是谁?”沉香低头轻吻杨戬侧脸,声音突然软了几分,“但是以后……”
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对素银戒指——正是方才趁乱从兔儿神的婚庆册里顺来的。沉香单膝点地,仰头时眼里仿佛盛着整条银河的星光:
“我们真办婚礼那天,全听舅舅的。”他将戒指轻轻套上杨戬指尖,“要八抬大轿还是白马香车,要三书六礼还是交换戒指——或者现在就回家,就我们俩……”
银光在杨戬的指缝间流转。他忽然轻笑出声,屈指弹了下沉香的额头:“得寸进尺。”却反手将另一枚戒指套进沉香指间,“不过……简简单单的就好。”
本来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可坏就坏在婚礼前一天哮天犬被月老借去当了招财狗——
哮天犬蹲在月老殿门口,脖子上挂着“招财进宝”的金铃铛,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。月老笑眯眯地往它面前放了盘酱骨头:“哎呀,我们招财狗今天真精神!最近忙什么呢?”
哮天犬叼着骨头,声音含糊不清:“汪!当然是在华山守山!”
“哦?在华山?”月老惊讶地挑眉,“你家二郎在神界不是有房子吗?”
“那不一样!”哮天犬啃着骨头,尾巴摇得更欢,“华山那间屋子啊,以前可是二郎妹妹和沉香的家!”
月老捋着胡子,假装漫不经心:“可我听说你家二郎最近在布置喜堂?”
“汪呜!才不是二郎布置的,是沉香自己——”哮天犬突然僵住,骨头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——完蛋,说漏嘴了!
月老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红线“咻”地缠住哮天犬的爪子:“喜堂?什么喜堂?明天要用?”
“呜……不能说!沉香会把我炖成狗肉锅的!”
兔儿神不知何时闪现,举着毛笔和婚庆册子,眼睛闪闪发光:“是不是在华山之巅?是不是就他们俩?是不是连宾客都没请?!”
哮天犬疯狂摇头,但尾巴却诚实地甩成了电风扇。
——完了,全完了!
正在求姻缘的仙女们瞬间围了上来:
“天啊!二郎真君和沉香小郎君终于要成亲了?!”
“明天?在华山之巅?就他们俩?!”
“这怎么行!必须风光大办!”
等沉香发现不对时,迎亲队伍已经排到了南天门——
八匹天马正刨着前蹄,每匹脖子上都挂着沉甸甸的金铃铛,叮叮当当响得人脑仁疼;后头跟着的三十六驾鎏金马车,车辕上缠满了月老连夜赶制的红线同心结,风一吹,活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喜蛛。
最离谱的是打头那辆敞篷婚车——兔儿神不知从哪儿搞来的西式雕花马车,车顶却硬生生架着个中式百子千孙轿顶,轿帘上绣着“鸾凤和鸣”四个大字,被哮天犬叼歪了,变成了“鸾凤和鸡”。
杨戬倚在酒吧门口无奈叹气:“这就是你说的‘简简单单’?”
沉香从背后搂住他,下巴搁在他肩上闷笑:“舅舅要是不乐意,我现在就带你私奔?”
“……唉,算了。”杨戬垂眸看着交叠在自己腰间的十指,忽然轻笑出声,“横竖都是要拜天地的。”
话音未落,老姚的钢琴突然从马车堆里拔地而起,上头还蹲着个吹唢呐的月老:“吉时到——奏乐!”
《婚礼进行曲》混着《百鸟朝凤》的调子,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
卯时三刻,华山云海翻出第一缕金边时,沉香的黑马已踏碎山间晨露。少年红衣猎猎,腰间蹀躞带缀满杨戬从前送他的星斗玉佩,马鞍上缠着婉罗连夜赶制的流霞绸——那料子会随着日光变换颜色,此刻正从蟹壳青渐变成海棠红。
“汪!二郎到啦!”哮天犬突然从树丛里窜出,嘴里叼着根歪斜的“囍”字灯笼。沉香猛地勒马,只见山巅云雾倏然散开,露出那辆中西合璧的雕花马车——杨戬斜倚轿门,朱砂红长衫被风掀起一角,银线绣的星斗纹在晨光中流转,指尖还虚虚勾着半掀的轿帘。
“舅舅。”沉香滚鞍下马,喉结动了动,“我来接你。”
杨戬轻笑,腕间红线铃铛“叮”地一响:“接我去哪儿?”
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