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香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,却不敢——也不愿松开半分。杨戬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,像羽毛拂过,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“诸位仙友。”杨戬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,“今日承蒙王母娘娘盛情,杨某不胜荣幸。不过——”他微微侧身,将沉香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“家中小辈初次参加这等盛会,若有失礼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这番话看似谦逊,实则将沉香划入了自己的保护圈。周围仙家顿时会意,纷纷后退半步,给两人让出空间。沉香耳尖红得能滴血,满脑子都是舅舅掌心的温度。他机械地被牵着穿过人群,恍惚间听见哮天犬正跟某位仙子激情对线:“看什么看!没见过外甥黏舅舅啊?”
正当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氛在殿内蔓延时,殿外传来一阵骚动。仙乐骤起,云霞翻涌,一队身着彩衣的仙子踏云而来,为首的正是七仙女中最小的织霞仙子。她手中捧着一个鎏金锦盒,盒中盛着一根流光溢彩的红线——比寻常姻缘线粗上三倍,通体晶莹如血玉,两端还缀着金铃。
沉香忍不住望向那红线:“这是……”
“哦,这是月老特制的‘天定良缘线’。”杨戬眯起眼,“据说能测出三界内与持线者最相配的姻缘。”
沉香死死盯着那根红线,手腕上的双红绳突然发烫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红绳,又看向杨戬:“舅舅要试吗?”
杨戬不置可否,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:“你觉得呢?”
沉香还没回答,织霞仙子已翩然而至。她向杨戬盈盈一拜:“真君,此线乃王母娘娘特意为您准备的。只需持线一端,另一端自会飞向命定之人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杨戬身上。
沉香看着杨舅舅尖拈起红线一端,忽然觉得呼吸困难。那条红线的一端在杨戬手中莹莹生光,另一端却突然腾空而起——
红线如游龙般在空中蜿蜒盘旋,划出璀璨的流光。殿内仙气被搅动得翻涌如浪,众仙的衣袂无风自动。沉香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见那红线似有灵智般紧追不舍。在众仙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,红线如灵蛇缠枝,精准缚上他的手腕。
“叮——”
金铃相撞,发出清越鸣响。两根红绳在二人腕间交织成结,在阳光下泛着醉人的光辉。
一瞬间,殿内鸦雀无声,仿佛连光线都凝固在那一刹。
众仙皆是一愣,而后惊呼四起。
“竟然是他?”
“可他不是……杨戬的外甥吗?”
“这……成何体统啊?”
“哎呀呀,这红线莫不是牵错了?”
各种声音在空中炸开,像投进平湖的万千石子,激起层层波澜。沉香几乎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如芒刺背。他呆呆低头望着腕间的红绳结,那两缕红线原本独立,此刻却奇迹般纠缠成一个完美的心形结,在日光下发出近乎炽热的光芒,像是某种天命的昭告。
沉香缓缓抬起头,对上杨戬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目光,带着震惊、迟疑,还有一丝连沉香也看不透的复杂情绪,如同冬日朝阳落在冰面上的光,温热中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。
沉香心跳如擂,耳尖烧得发烫,眼眶却莫名发酸。他飞快低下头,手忙脚乱地解开红绳,动作生疏得像个第一次穿鞋的小孩。
“我、我不是……”他慌不择路地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,“对不起舅舅我先走了!”
“欸!沉香——”杨戬眉头微蹙,下意识往前一步,却终究没追上去。
“呼——”沉香一口气跑到大殿边缘,猛然蹲下身捂住脸。他能感觉到自己连耳垂都烧得发麻,心脏撞得胸口发疼。那根红线像火烧般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微红的痕,跟本有的两根红绳纠缠一处,隐隐发烫,如烙印般灼人。
“沉香……”哮天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“你别笑我……”沉香有气无力地垂下头。
“我怎么会笑你啊?”哮天犬蹲了下来,认真地拍了拍他肩膀,“天定良缘线都绕到你们腕上去了,你跟二郎一定就是天作之合!”
“可、可是他们都说……”
“沉香啊,伦理、天条……这些都不是定义爱情的标准。”婉罗不知何时已飘然而至,裙摆如烟般拂过玉阶。她轻轻蹲下身,鎏金指甲点了点沉香腕间的红绳,“再说了,你那点小心思,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?”
见沉香不答话,婉罗指尖一挑,那张“恋人”塔罗牌不知从何处飘出,悬浮在沉香面前。牌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金发天使的羽翼舒展,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。
“还记得你抽到的牌吗?”婉罗的声音轻柔如耳语,“‘隐者’代表秘密,‘高塔逆位’意味着打破桎梏,‘星星’则是希望与光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