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灵没有参加那天的交流会,反正也没有同学关心她的梦想。
第二天,一向照顾她的魔法系组长老师出现在实验室,问她有什么打算。
登灵没有长远的打算,但有一个比较迫切的需求:“我想回家。”
老师:“啊?”
“我有个研究。有一些东西在家里。”登灵吞吞吐吐地解释,“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出于对学生品行的信任,和对研究内容的好奇,系长真的放了她一个星期的假,并给了她一个魔法储物包,让她把所谓的“东西”带到学校里来。
一周后,登灵回校,带来了两本书、一瓶形似豆芽的不知名植物、一箱金属材料,和一串灯泡。
——她想研发一种新型灯具,不需要补充燃油或者魔力,就可以一直使用下去。
如今她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失败经验,终于摸上正路。老师翻阅完她的笔记,遗憾地表示自己已经错过了能指点她的时机。
“神学院老师在魔法上的造诣都有限。”系长替她规划了行程,“我建议你毕业后去白塔进修,那里的魔法师一定能为你提供帮助。”
登灵为数不多的社交优点,就是听劝。
系长为她写了推荐信,她则迅速整理出自己的所有研究成果,汇成一本册子,寄给了白塔。
她还听老师的建议,决定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。白塔的面试官不会喜欢一个邋遢的魔法使,尽管她并不邋遢,只是头发比较杂乱、鞋子比较旧、毛衣有些起球罢了。
作为公费读书、食宿全免且每年拿奖学金的学生,登灵手头不太宽裕,但也不算缺钱,隔天就去购置了一身和原来差不多的三件套新秋装,以及一双新皮鞋。至于头发,她打算自己动手修剪——这样就不需要和理发师沟通了。
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。
也许是丰富的手工艺品制作经验给了登灵大胆出刀的自信,她本想一步到位,不料第一刀就砍错了位置,刀锋绕过后颈,从左耳垂划到右肩膀,一座陡峭斜坡由此诞生。
她立马警惕起来,小心翼翼操作剪刀,试图把陡坡修葺平整。
大半个钟头过去,头发越修越短,坡算是铲平了,发尾边缘却如同被狗啃过一般坑洼崎岖,十分惨烈。
下午,她还是出现在了校外的理发店。所幸事已至此,无需多言,老板一见她那头稀碎的残毛,立刻就知道了自己该往什么方向努力。
没过多久,外头又来了些人,待在等候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。登灵坐在里间理发,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蜜糖似的声音。
“——你们觉得什么颜色好看?”
是她。登灵耳朵一痒,微微坐直了身体。
回应鸠葛耳的是一句恭维话:“你这张脸,染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所以你们倒是说个颜色啊。”
“白色就很好看啊!别人染都染不出来的发色,你竟然不满意。”
鸠葛耳嘟囔道:“看腻了嘛。”
另外两个人就此事争执起来:
“要我说,染黑色,反差够大!”
“不行,黑发太常见了!还是白发好!”
“鸠葛耳不是说了想换个颜色吗?”
“白色可是魔法师的代表色,换掉也太可惜了。”
“你听不懂吗?鸠葛耳说……”
“哎呀。”鸠葛耳止住他们,“你们别吵了,让我想想。”
没用多久,登灵这边顺利结束战局。她付完款,在镜子前仔细观察了一会——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,很精神,看不出翻车过的痕迹。
生怕有人发现她的存在,趁老板和鸠葛耳交涉的空档,登灵快步走出理发店。
踏过门槛时,她听见身后那个沙哑甜腻的声音说:
“我想把这一半染成黑色。嗯,就染一半,这边黑,这边白。”
老板:“啊?”
登灵默默想道:这倒是两全其美了。
part.7
神学院在读期间,两人再无其它接触。
毕业后,登灵去了白塔,选择进修物质传达魔法,并成功通过高级魔法使考核,拿到了金色法师徽章和代表产品研发方向的银色垂布。
金色徽章意味着她每月都能拿到一笔不错的生活补贴,银色垂布则意味着她有资格进入白塔的二型实验室,并使用里面的全部设备。
她这个等级的魔法使还不能独立申请实验室,只能进项目组,或和同门共用导师房间。
幸运的是,登灵的导师是一位同样不喜社交的魔法师,手底下只有她一个学生,这就免去了许多人际烦恼。
导师很欣赏登灵的研发能力,帮她想了许多有趣或有挑战性的课题,但登灵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——做灯。
声控灯,温控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