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院里曾经有两位话题人物。
当然,其中一位是鸠葛耳。另一位,相较前者不太起眼,叫作登灵。
part.1
登灵是朝洲人,但这个名字在各地都不常见。她也来自朝洲福利院,在鸠葛耳被领走前,两人或许还曾见过面。
作为魔法系最拔尖的两位学生,她们常被各位老师相提并论。鸠葛耳的优越天资已不必过多介绍,登灵却与她不同,是那种典型的埋头苦干派,一心一意扑在自己的研究上,用时间和经验取得成就。
任何老师见到鸠葛耳,都会忍不住训斥她的轻浮;见到登灵,则都会为她没有鸠葛耳那样的天赋而由衷惋惜。
老师心中的评价由此可见。
学生口中,却有另一番光景。
无论询问魔法系的哪一个学生,都能得知,登灵在为人上是很不讨喜的。她太过沉醉学术,对外界毫不敏感,与人打交道的水平十分灾难,以至于小组作业从来组不到人,宿舍关系更是剑拔弩张。
而她对这些问题置之不理,平日不是待在实验室,就是泡在图书馆,宁可独自完成所有作业,也绝不和同学多说一句话。
老师喜欢她的勤奋乖巧,同学却对她的目中无人颇有微词,纷纷避而远之。
在登灵的衬托下,鸠葛耳的人格魅力灿烂到无以复加。
她身为天才却从不摆架子,善解人意,风度翩翩,有一副略带忧郁气质的旖旎容貌,却是人群里最能说会笑的享乐派;又因长期活跃于各种聚会和冒险,揣着一肚子数不尽的奇闻逸事。这些东西,对于长期忍受神学院严肃枯燥修行生活的学生们来说,有着巨大的吸引力。
所有人都爱与鸠葛耳亲近,她享受人们的宠爱和追捧,人们享受她的乐趣和体贴。
这两人的一切都截然不同,课堂上少有交集,课堂之外的时间也从来玩不到一起,以至于彼此四年同窗,竟不曾相熟。
part.2
虽不曾相熟,但鸠葛耳对于登灵,有一段极深刻的记忆。
她是逃学惯犯,唯一勤光顾的课是魔法实践,只因上这门课不用带书,有手就行。
实践课老师最爱抓她们两人作正面示范,有时单拎一个,有时两个放在一起比较。登灵的施法步骤是教科书级别的规范,古板但精确,永远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;而鸠葛耳长年混迹竞技场,对各种施法技巧驾轻就熟,喜欢变着花样制造惊喜,来收获同学们惊叹的目光。
老师永远推崇登灵作为学习范本,但鸠葛耳知道他更向往自己。
所有人都渴望她的天赋。她是天生的魔法师,别人学习魔法,而她玩弄魔法。
鸠葛耳看不上依赖书本的魔法使,在她看来魔法的核心精神就是灵感,不能靠自己领悟法术、只会遵循固定程式的,都是庸材。
登灵作为教科书的坚实执行者,显然也被她纳入了庸材这一行列。
——所以她做梦也没想过,自己会在毕业那年的竞技考试中,输给登灵。
当时的场景十分惊人。
登灵的施法过程一如既往古板笨拙,施展出的却是鸠葛耳从未听闻过的法术,她甚至看不懂对方画在空中的法阵内容:像天象图一样复杂,庞大的咒文和图形杂乱无序地重叠又重叠,在某一时刻遮天蔽日地铺展开来,难以想象靠人的大脑要如何理解并画出那样的东西。
所有招数都在撞上那片神秘法阵时被全盘吞噬,下一刻同等的能量化为流弹从四面八方反射而来,穿透所有防护层,把措手不及的她险些打成了筛子。
触地的流弹化为光点消散在空中,身体被击中的部位则微微有些麻痹。
周围的学生都被这场光雨华丽的视觉效果吸引而来。而她待在场地中央,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震撼,以及什么是丢人。
这个法术的名字被定为“天雨”,后来它的简化版本被制作成一系列庆典道具推广到全世界。大家都在享用它的美丽,只是很少有人关心这些小东西的创作者是谁。
没人知道它问世的第一天,未来的白塔第一大法师鸠葛耳瘫坐在地上,沐浴着规模堪比小型天象的白日流星,被现实打击得有点恍惚了。
part.3
这本不算什么大事。
众所周知,我们的大法师性格懒散,并不是一个特别好面子或执着于成败的人。由于常去竞技场,她的失败经验甚至十分丰富。一次考试失利,其实并不值得被她铭记一生。
问题在于,当时,对面的登灵迟疑了一下,缓步走来,朝她伸出了一只手。
此人瘦得像根竹竿,个子也不高,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,仿佛一拽就要倒了,却十分沉稳有力地把鸠葛耳拉了起来。
鸠葛耳以为她起码得跟自己说点什么,表达一下获胜的喜悦,至少说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