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乐一路东瞧西望,潺潺河水桥下流,丰盈肥鱼水中游。昨天夜里看到的“鬼”屋逐渐清晰,即使刚过七点,天仍是一片阴郁。
几线鹅黄从紧闭的大门漏出,他路过这些房子,屋里飘出人声。一处屋子有一户人家,一户人家有一个漫长而不知结尾的故事,是悲剧还是喜剧?
他不想知道。
一群人在余乐面前站得整整齐齐,身形被蒙蒙天色遮掩。灰黑的影子瘦长高大,如同飘在半空的布,悠悠荡荡。
正当余乐打算把它们当人,趁它们还没动赶紧掉头悄悄跑掉时,一口冷气喷到脖颈。余乐停下步子,寒意寸寸上涌。耳边落针可闻,只是片刻,鸡鸣狗吠,老人家常,都藏在雾里,被紧紧包裹。
有东西在他背后,冰冷的气流时不时扫过脖颈,吹得他清醒地愣在原地。
他心里默念:
三……
二。
一!
没有五官的脸赫然和余乐对上,眉间轻挑,目光往下,这东西下摆磨损严重,边缘僵硬灰黑。几片衣料站军姿般垂在它身侧,作为一件衣服,遮羞程度能与裸奔媲美。
它头轻轻一顿,冰冷彻骨的气息全喷在余乐脸上,他不由得瞪大了眼,喊出声:“草!”
两只“幽灵”无声无息地飘过来,一样的脸,如果那是脸的话,复制粘贴般的宽肩窄腰。无脸哥一个人就算了,打不过,自己还叫了一群哥们。这和群殴有什么区别?
以无脸哥为首,身后漆黑如墨,铺天盖地,鬼知道这玩意儿后面到底有多少无脸哥。
他目不转睛地盯住它的脸,平整得像用刀削下它的五官,倒退两步,不仅面无表情,还毫无波澜。无脸哥歪了头,单从动作上看,这货还挺有少女心,摄魂怪般的外表生生透露近乎诡异的歪头杀。
步子一转,余乐扭头就跑。玩个球呢,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窝是窝囊些,但无脸哥喊人群殴就光彩?
现在不跑,更待何时!
面前巷子和水泥路繁复晃动,他跑进两栋屋子之间,脚下窸窸窣窣,全是白骨。地上的头骨被一脚踏碎,潮虫和蟑螂蜂拥而出,仓皇爬向四周。
他单手借力,翻过齐腰高的围墙,余光一撇,突然钉在原地。红红火火的房子突然熄了灯,窗户是黑洞洞的眼,仿佛有人蹲在暗处,把这一切看了个透。他拿单身是二十年发誓,路过这屋子时,这户人家还有几分人气。
屋子的门开了,几个人跑了出来,通体炭黑,如同刚从火灾现场抢救出来的尸体。这些人手脚灵活,顺手抄起锄头、镰刀、铁铲,大步流星地奔向余乐。
见势不对,余乐当机立断,转头尝试魔法攻击:“同志冷静!看清楚,我是祖国好青年!”
“离开!”几人不领情,一路穷追猛打。
不对吧?策划里绝对混了外国人,这还追?余乐暗暗吐槽。
跑了大半条街,几人体力不减。等到旁边一块空地掠过,余乐大感不好,脚步放缓。
没想到背后一阵劲风扑来,伴随衣料撕裂的声音,尖锐的痛楚在背上炸开。背后三人快追上他了,领头的手一挥,随手拿的锄头砸在余乐背上,顷刻见血。俩跟班见老大得手,呼声震天,恨不得直接跳到余乐头上邀功。
他只好咬紧牙关,身形在门前一晃而过。
还没一秒钟,没后突然窜出一人,手中寒光一闪,明晃晃地亮眼。那人瘦得像个猴,脑袋方方正正,标准的国字脸。
该死!
竟然真让他出来了!
余乐脚步一顿,平了平气息,厌恶地剜了国字脸一眼,嘲讽道:“现在,热身结束。”
他勾了勾唇,苦笑:“该我来追你们了。”
四人围住余乐,他扭头看了眼身后,浓郁的雾霾模糊绵延的路,他知道前面是哪,他知道吴虞家在哪。说实话,他一点也不想回到这里,记忆足以让他恶心到吐。
就算这是一场游戏,是命运和他开的玩笑,也难以容忍。
国字脸轻轻颔首,四人一同行动,银白的寒光在他眼里一闪而过。
这场实验真是冷酷的玩意,挖掘这种记忆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有意思的事?那他们真的很恶趣味了。余乐神色晦暗,阴郁从脚底升起,灌满他的身体。
棍棒擦过耳廓,余乐单手一截,将那人的锄头夺过,行云流水般冲出包围。手握锄头,大力一挥,往那些人的腹部、后颈猛砸过去。不多时,几具黢黑的尸体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,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。路中央还站着两人,谁也拗不过谁。
那人轻握匕首,将刀往天上抛,脚尖紧绷,轻轻一踢,刀尖直指余乐眼窝。
余乐早有预感,脸颊微偏,银白色的刀尖见了红,颧骨下方流出一条红痕。没等他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