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2章 飞鸟尽 良弓藏
了它本来的形状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陈白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——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平静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属于某种坚定信念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老夫忠于的,永远只有国家。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不是哪个人,不是哪个家族,不是哪个势力。是这个国家,是这片土地上的苍生百姓。那位也好,旁人也罢,谁对这片土地有功,老夫敬他;谁若有害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但那未尽之意,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。

    蒋洛尘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光芒一闪即逝,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,却足以让他看清眼前这位枯槁老人的真实底色——不是愚忠,不是盲从,是一个经历了近百年风雨的武者,对这片土地最朴素、最坚定的赤诚。

    他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敢大声说出的秘密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: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歪了歪头,目光始终没有从陈白虎脸上移开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一下的停顿,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却像一把刀,精准地架在了某根弦上。

    “是国家,想要那位……退下来休息一下呢?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很慢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石子,依次投入深潭。

    “退下来”——第一颗石子。

    “休息一下”——第二颗石子。

    两颗石子入水,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,第三颗石子就砸了下来——

    “呢”字落下的时候,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陈白虎的身体猛地一震,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天灵盖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僵在藤椅上,双眼圆睁,浑浊的眼珠里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轰然一声的那种炸,是无声的、从最深处蔓延开的、像冰层开裂一般的炸裂。

    退下来。

    休息一下。

    这七个字,每一个字他都认识,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。

    可这七个字组合在一起,落在他耳朵里的分量,比泰山还重。

    那一位。

    华夏武道的巅峰,整个华夏都要俯首的存在,连最高掌权人都不敢多说一个字的人物……

    那一位。

    国家……要他退下来?

    陈白虎的脑子里,无数念头在同一瞬间炸开,像一锅沸腾的粥,翻滚着,碰撞着,却一个都抓不住。

    是忌惮?

    是对那一位绝对强大的忌惮?

    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,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人,一个站在所有人头顶、却从不露面的人——这样的人,谁不忌惮?

    四大世家忌惮他。

    武安部忌惮他。

    孔烈忌惮他。

    甚至……

    甚至执掌华夏的至高权利集团,恐怕也在忌惮他。

    所以四大世家在他面前噤若寒蝉;

    所以陈墨死了,陈白虎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。

    因为那位,是不可撼动的。

    是不可触碰的。

    是不可质疑的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蒋洛尘告诉他——

    有人,想动他。

    而这个人,不是某个世家,不是某个势力,不是某个野心家。

    是——“国家”。

    陈白虎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干裂的唇瓣几乎要渗出血来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里,无数画面在飞速闪过。

    飞鸟尽,良弓藏。

    狡兔死,走狗烹。

    这六个字,像两把刀,一左一右,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他想起历朝历代,那些为天下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名将,最终落得什么下场。

    韩信。

    岳飞。

    袁崇焕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读史书,读到这些篇章时,拍案而起的愤怒,和后来随着年岁渐长,慢慢沉淀成的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他以为那些都是历史。

    他以为那些都过去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在这片新天新地里,不会再有那样的事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蒋洛尘站在他面前,烛光映着他那张方正沉稳的脸,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陈白虎,就像看着一个站在十字路口、不知该往哪个方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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