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人?
他是谁?
是这里的大夫,最终自己也成了被收治的对象?
还是本就是病人,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穿上了大夫的衣服?
又或者……
两者皆是?
温羽凡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的灵视继续无声地扫过那两个人。
男人的身边,一左一右,站着两名女护士。
她们穿着标准的护士服,白色立领,淡粉色罩裙,头发束在脑后,戴着浅蓝色的医用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容貌姣好。
即便隔着口罩,也能看出轮廓的精致:一个鹅蛋脸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英气;一个瓜子脸,眼睛大而圆,睫毛浓密。
她们站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示范图,安静得像两尊雕塑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、与“安静”极不相称的锐利,她们看起来就只是两个普通的、等待指令的护理人员。
但温羽凡的灵视,不会被骗。
他的目光从她们的脸移到颈侧——那里,皮肤之下,有极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浊流气息在经脉中流转,和那些“病人”体内的阴郁之气同出一源,却又截然不同。
更凝练。
更纯粹。
更……强。
那些“病人”体内的浊流,像被稀释了无数遍的墨水,稀薄而混乱;
而这两名女护士体内流转的,却是浓稠的、有序的、经过提纯和锤炼的精纯力量,像是……像被刻意栽培的兵器。
不仅是她们。
温羽凡的目光回到那个堆积木的中年男人身上。
灵视穿透白大褂和病号服,透视他体内……
经络宽阔而坚韧,内劲浑厚如渊,丹田中一股幽深的、带着阴郁底色的力量盘踞其中,像一条蜷伏的暗蟒,气息深沉,隐隐有突破某种桎梏的征兆。
而系统淡蓝色的对话框,几乎在他灵视扫过的同时,在三人头顶依次浮现:
【宗师境】
【宗师境】
【宗师境】
三个宗师。
温羽凡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宗师境。
放在当今武道圈,任何一个都算得上呼风唤雨的人物,足以在一方势力的核心层占据一席之地。
而这里,一口气出现了三个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这三人身上的力量体系,并非传统的内劲修炼,而是以那诡异的阴郁浊流为核心驱动的、某种……偏门而危险的力量。
他们不是被“改造”的。
就像那些“病人”是被植入浊流的傀儡。
但这两个女护士和这个中年男人,是更高级的存在……
忽然,温羽凡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名为“睚眦必报”的血脉印记,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此前那种持续而温和的牵引,而是近乎灼烧般的、急切的、带着某种确认意味的强烈脉动。
像一颗滚烫的烙铁,“嗤”地一声印在了灵魂深处。
就是他。
睚眦必报的感应,直指眼前这个安安静静、专心致志堆积木的中年男人。
那个通过金满仓送来乌木盒子、释放鬼物、很可能是害死陈墨的幕后之人——
此刻正坐在他面前三丈远的地方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小心翼翼地把一块红色的积木,放到了塔楼的顶端。
温羽凡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房间中央,与那三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和半座积木塔楼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阴郁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——血腥味是他自己带进来的,从他衣袖上那些未干的黑红色血渍上散发的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。
看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。
那双修长的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又拾起一块蓝色的积木,仔细地比对了一下位置,然后轻轻地、稳稳地放了上去。
“咔。”
积木与积木咬合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那两名女护士始终一动不动,目视前方,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,仿佛温羽凡的存在对她们而言不值一提。
但温羽凡知道,她们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某种微妙的预备状态——肌肉不再完全松弛,经脉中的浊流开始缓缓加速流转,重心微微下沉,随时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。
她们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而这个信号,只可能来自那个正在堆积木的男人。
温羽凡也等着。
他不急着动手。
灵视已经将三人的状态、站位、可能发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