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4章 磨刀
撞击的锐响、血肉被割裂的闷响、人体倒地的重音,密集地交织在夜色中,如同骤雨击打枯叶。

    刺玫的刀风破空声始终凌厉,却也夹杂了几次身形滞涩时的低哼——那是刀刃入肉的声响,虽短促,却如针尖刺入耳膜,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温羽凡坐在太师椅上,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转头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他的灵视始终如水银泻地般覆盖着整个庭院,每一滴血的溅落轨迹、每一道伤口的深浅走向、刺玫真气流转的细微滞涩,都在他“眼中”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硬币还在他指间缓缓旋转,冰冷,稳定,仿佛外间的生死搏杀不过是棋盘上几步寻常的落子。

    庭院里的动静渐渐稀疏。

    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嚎被夜风吞没,随之而来的是更长、更沉寂的死寂。

    血腥气被风卷着,从半敞的窗棂灌入屋内,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院中靠近,有些沉,有些踉跄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刺玫站在门口,月色在她身后勾勒出单薄的剪影。

    她左手按着右臂外侧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,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,滴落,在门槛内侧晕开一小团深色。

    淡青色的劲装已被割裂多处,左肩、肋下、右大腿外侧,各有一道深浅不一的刀口,最深的那道在左肩,血几乎是将衣料浸透了再淌下来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也失了血色,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烧着尚未冷却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脱后的空洞。

    她走进来,反手合上门,将满院的血腥与残骸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走到温羽凡面前三步处,她停下,微微喘息,气息有些紊乱,却努力压得平稳:“先生……了结了。十五人,无一活口。”

    温羽凡终于停止了转动硬币的手。

    硬币静静躺在他掌心,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刺玫身上那些仍在渗血的伤口,神色依旧平静无波,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审视的凝重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向靠墙的条案,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深色药箱。

    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瓷瓶、纱布、棉签和几把小型医用剪刀。

    他拎起药箱,走向刺玫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温羽凡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坐下。”

    刺玫没有迟疑,依言在离温羽凡不远的圆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药箱被搁在一旁的小几上,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温羽凡从箱中取出一瓶烈性消毒酒精和一卷洁白的纱布,又抽出几根棉签。

    “衣衫碍事,脱了。”温羽凡语气平淡,目光只落在她伤得最重的左肩处,“需要处理。”

    刺玫身体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苍白的脸颊上,一抹极淡的绯红飞快浮起,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落一小片阴影,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,但动作却很果断——她动作利落地将上身的衣物褪去,只余贴身的月白文胸。

    伤势在灯光下彻底暴露。

    左肩那一刀最重,几乎削掉了一块皮肉,血肉外翻,深可见骨,鲜血仍在不断涌出;

    右臂外侧是道贯穿伤,两侧皮肉呈暗红色翻卷;

    肋下那道斜长的伤口倒不算太深,但位置险要,离肺腑不过寸许;

    大腿外侧的则是一道狭长的割伤,虽未伤及筋骨,却也血流不止。

    白皙的肌肤上,暗红的血迹纵横交错,触目惊心,与她年轻的面容和紧绷的身体形成某种残酷的对比。

    温羽凡没有半分迟疑或避讳,仿佛面前只是一具需要修复的器物。

    他倾身向前,先处理最重的左肩。

    棉签蘸满酒精,毫不留情地按压进伤口深处。

    “唔——”刺玫咬紧牙关,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身体本能地后缩,却又立刻强行稳住。

    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。

    温羽凡的手稳如磐石,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没有抬眼看她,只是继续用棉签仔细清理伤口内的碎屑与凝血,动作精准而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    “忍着。”他只是说。

    清理完毕,他取出一瓶止血生肌的药粉,均匀地洒在伤处,再用纱布层层缠绕,加压包扎。

    动作流畅,仿佛做过千百次。

    处理完左肩,他目光移向右臂的贯穿伤,手法依旧冷静专业。

    直到包扎到肋下那道伤口时,温羽凡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刺玫的脸,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里,映着她苍白的脸容和尚未褪去的红晕,以及眼角强忍的一点水光。

    “这道伤,”温羽凡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极轻的、近乎叹息的意味,指尖虚虚点在她肋下那道斜长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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