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9章 扑朔
,内里却已生机断绝。

    陈墨的死,是否真的与安洁莉娜的到访有关?

    安洁莉娜的到访,又是否可能与姜鸿飞有关……

    这条线索像根细线,勉强将散落的碎片串了起来,可线的另一头究竟系着什么,依然深陷在迷雾里。

    姜鸿飞怎么了?

    他是否遇到了危险?

    陈墨的死,究竟是意外,还是……

    灭口?

    还是某种更复杂的牵连?

    灵堂内烛火轻晃,白幔微微飘动……

    温羽凡站在原地,听着自己胸腔里沉稳却异常清晰的心跳声,目光沉沉,望向陈墨遗像上那张熟悉而鲜活的笑脸,手中的疑云,正渐渐聚合成一只看不见的手,拨动着某些危险的弦。

    随后他转过头,看着陈毫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陈家主,姜鸿飞和他妻子呢?之后有来过吗?”

    陈毫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仿佛喉咙里塞了生锈的铁片:“来过。接到消息就赶来了,几乎待了一整夜……就在半小时前还守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视线下意识飘向灵堂侧门的方向,仿佛还能看见那对年轻夫妻离去时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只是安洁莉娜怀着身孕,熬了这么久身体实在吃不消,我看她脸色惨白,便硬劝着鸿飞先带她回去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温羽凡沉默片刻,又问:“陈墨和安洁莉娜一同外出那事,你问过他们原因吗?”

    “问过。”陈毫苦笑一声,那笑意比哭还难看,“我自然要问。姜鸿飞说,是他让安洁莉娜去请二弟过去的,谈的是……武安部的机密事宜,具体内容,他不能跟我细说。”

    温羽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武安部的机密?

    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,甚至天衣无缝——安洁莉娜是姜鸿飞的妻子,夫妻之间传递信息再自然不过;陈墨身份特殊,接触些高层机密也属寻常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,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?

    违和感很细,像针尖一样藏在逻辑的缝隙里。

    是姜鸿飞解释得太快了?

    还是安洁莉娜这个“中间人”的角色,本身就有些……多余?

    如果真是武安部机密,姜鸿飞自己去找陈墨不好吗?非要让一个怀孕的妻子出面?

    而且,彻夜未归。

    谈机密要谈一整夜?

    温羽凡摇了摇头,将纷乱的念头暂且按下。

    光从陈毫这里,他所能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少了,像几块拼图碎片,怎么都拼不出完整的画面。

    要解开这个结,还是得去见一见姜鸿飞本人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,得看着眼睛说。

    他没再继续追问,而是转身走向灵台旁侧。

    朱梦婕仍坐在蒲团上,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偶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陈墨脸上,手指机械地、一遍遍抚摸着他冰冷的手背,仿佛这样就能将那点残留的温度捂热。

    温羽凡在她面前蹲下,沉默了一会儿,才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朱梦婕身体微微一颤,抬头望来,眼神茫然了片刻,才聚焦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嫂子,”温羽凡的声音放得很轻,却稳,“节哀。你要保重。”

    朱梦婕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、破碎的气音。

    她最后只是点了点头,眼底的光芒又重新黯淡下去,目光重新落回陈墨身上,再也没有移开。

    温羽凡站起身,转向跪在一旁的陈文远。

    这少年哭得肩膀剧烈颤抖,却硬是咬着唇,没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,只余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溢出喉咙。

    他手里还攥着母亲的一角衣料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温羽凡伸手,用力按了按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陈文远猛地仰起脸,泪痕满面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瞳孔里是巨大的、无处安放的恐惧与茫然。

    那目光让温羽凡胸口骤然一缩——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,那是天塌下来、仰头却无人能托住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文远,”温羽凡的声音不高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一字一句,像是刻进空气里,“你放心。你爸爸的仇,我一定会报。”

    陈文远呆呆地看着他,抽噎停了一瞬,然后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猛地伸出手,死死抓住了温羽凡按在他肩头的手。

    少年冰凉颤抖的手指扣进他的掌心,用尽全身力气。

    “师傅……”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真的吗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温羽凡没有犹豫,握紧他的手,坚定地回握。

    他没再多说。

    承诺已下,再多说便显得虚了。

    松开手,温羽凡直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灵台上陈墨安详的遗容,转身大步向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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