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8章 蹊跷
欢的风格——简约,利落,不张扬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似乎被精心梳理过,一丝不乱,斜飞的刘海依旧如故。

    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就像他无数次抚过玄音古剑剑鞘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面色如生,甚至嘴唇仿佛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
    化妆师的手艺极好,或者说,陈墨死时的样子,本就如此安详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就像是太累了,在那里小憩,随时会睁开眼睛,带起一贯的、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
    整个灵堂里,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朱梦婕坐在灵台旁侧的蒲团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嚎啕大哭,也没有哀哀欲绝,只是呆呆地望着陈墨的脸,脸上泪痕干涸又湿透,反反复复,眼眶红肿不堪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只剩一副躯壳倚靠在那里。

    她的手轻轻搭在陈墨的手背上,指节用力得发白,仿佛想把他的体温,想把他这个人,生生拽回来。

    陈文远跪在朱梦婕身边。

    这小子今天没穿那身利落的短打,而是一身挺括的黑色小西装,胸前别着小白花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,肩膀剧烈地抽动着,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从他喉咙里溢出。

    他死死抓着朱梦婕的衣角,像抓住唯一的依靠,又像是想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,躲进父亲的庇护里。

    可是,那个永远能替他挡风遮雨、一边骂他“小兔崽子”一边又护着他的父亲,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    陈毫站在灵台另一侧,作为家主,他需镇守灵堂,迎接吊唁者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中山装,面容比起上次见面时更添了几分刻骨的沉郁,眼窝深陷,眼底一片血红,却始终强撑着没有崩溃。

    看见温羽凡进来,他身形微动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究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移开,仿佛多看一瞬,那强忍的悲伤就会决堤。

    再往里,光线更暗的角落,温羽凡看见了陈白虎。

    老祖没有坐着,而是背着手,如同枯木般立在灵堂最深处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只是身形似乎比上次演武场切磋时更佝偻了一些,满头白发在昏暗中如霜似雪。

    他看着陈墨遗体的方向,那双总是锐利如电的眼睛,此刻浑浊黯淡,没有焦距,仿佛透过眼前,看向了更遥远、更寂灭的地方。

    温羽凡没有去跟陈毫寒暄,甚至没有给陈白虎颉首行礼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扫过整个灵堂、确认了朱梦婕母子和陈家众人的位置后,便径直、迅速地,朝着灵台上陈墨的遗体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很稳,呼吸很平,脸色在苍白中透着一丝异样的冷静。

    他走到灵台边,站定,低头,俯视。

    陈墨就这么躺着,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只要伸出手,就能碰到他的脸,他的手,他胸口的衣襟。

    那种熟悉的、属于陈墨的气息,混在灵堂的檀香和冷气里,若有若无。

    温羽凡伸出手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陈墨冰冷、僵硬的手背。

    一股寒意,沿着指尖,瞬间窜遍全身,比魔都的冬夜还要冷彻心扉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目光一寸寸地划过陈墨的面容。

    化妆师确实厉害,几乎看不见伤口的痕迹,皮肤是健康的微黄,嘴唇甚至还有淡红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胸口毫无起伏,如果不是触碰到的冰冷僵硬,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个死人。

    温羽凡的呼吸微微滞涩,喉头滚动了一下,将那股冲上来的酸涩和悸痛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……

    强迫自己冷静,冷静得如同解剖台旁最专注的学者,又如沙场上审视敌阵最冷静的统帅。

    灵视,开。

    灵视瞬间穿透陈墨身上那身得体的西装,穿透他平和的妆容,穿透一切表象的伪装,如同最精密的X光,层层叠叠地扫过这具躯体的每一寸皮肤、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骨骼。

    时间在灵视的扫视下仿佛被拉长、放慢。

    陈墨的身体上,旧伤很多。

    右肩胛骨下方,有一道早已愈合的贯穿伤痕迹,灵视下肌肉纤维的纹理略有扭曲,那是……温羽凡记得,那是多年前在武道协会那时候就有的;

    左侧肋骨处,有陈旧性骨折后重塑的痕迹;

    右臂内侧,似乎有利器划伤后愈合的细长疤痕……

    这些旧伤,无声地诉说着陈墨这数十年江湖路途中的刀光剑影、生死一线。

    至于新伤,很少,也很轻微。

    手肘外侧有一小片擦伤,结着薄痂;

    左小腿后侧有一处轻微的肌肉淤青;

    背部有几处浅浅的抓痕……

    看位置和程度,更像是与人对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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