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听懂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世界联军进攻神之岛,名义上是为了“摧毁新神会的武装力量和那艘飞船”。
但实际上——
美国想要的,从来不是摧毁。
而是……获取。
获取星船的技术,获取星船的数据库,获取那些远超人类现有认知的科技资料。
“世界和平?”镇国剑尊低低地吐出四个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讽刺,“果然只是口号。”
谢尔曼听到这话,脸上没有半分愧色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镇国剑尊,像在看一个还不明白世界运行规则的孩子:
“剑尊,您在华夏待得太久了。”
“这个世界,从来没有‘纯粹’的正义。所有的行动,背后都有利益的考量。联军进攻神之岛,华夏是为了消除新神会对亚洲地区的威胁,俄国是为了在太平洋扩大影响力,英国和法国是为了在全球格局中争夺话语权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:
“而美国,是为了确保在未来可能出现的‘技术革命’中,不落后于任何国家。”
“包括你们华夏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切开了那层包裹在“联合行动”之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,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利益博弈。
镇国剑尊沉默了很久。
山谷里,只有那些被震碎的水晶残骸在能量余波中轻轻颤动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嗡嗡”声。
吉恩一直没有插话。
他只是站在一旁,安静地听着谢尔曼和镇国剑尊的对话,碧色的瞳孔里笑意依旧,像在看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剧。
此刻才语气坦然地开口:“当然,我们也打算给华夏同样的条件。”
“华夏的科学家,同样可以进入神之岛参与研究。星船的数据库,同样可以对华夏开放。”
他说到这里,微微停了一下,碧色的瞳孔里笑意更深了几分:
“毕竟,华夏的科研实力,在世界范围内也是顶尖的。有华夏科学家的参与,星船的研究效率会更高,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。”
镇国剑尊听完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轻微,轻微到如果不仔细看,几乎注意不到。
但吉恩注意到了。
因为那个动作不是笑,也不是嘲讽。
而是——
不屑。
纯粹的不屑。
“吉恩·弗雷泽。”镇国剑尊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面传上来的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冷:
“你以为,华夏会为了几份技术资料,就和你这样的人做交易?”
“新神会做过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生物实验、人口贩卖……桩桩件件,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从吉恩脸上移开,落在谢尔曼身上,语气里的寒冷更甚了几分:
“而美国,选择和这样的组织合作……”
“这本身,就是一种罪孽。”
谢尔曼听到这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他只是轻轻耸了耸肩,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无所谓:
“罪孽?剑尊,在国际政治的棋盘上,没有‘罪孽’这个概念。只有‘利益’和‘代价’。”
“美国选择和新神会合作,是因为这个合作的‘利益’远大于‘代价’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镇国剑尊没有再接话。
他转回目光,重新落在吉恩身上。
吉恩一直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身侧,白色风衣的下摆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翻卷,碧色的瞳孔里盛着那抹始终存在的笑意。
但这一次,镇国剑尊在那笑意里,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。
不是虚伪。
不是调侃。
不是交易达成后的从容。
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悲悯的、对“理想主义者”的悲悯。
像在看一个还相信童话的孩子,在看一个还相信世界有纯粹正义的人。
“剑尊。”吉恩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但那温和底下,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属于预言者的笃定:
“您会改变想法的。”
镇国剑尊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灰布长衫下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双手负在身后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“不是因为您‘想’改变。”吉恩继续说道,碧色的瞳孔里那抹悲悯的光更盛了几分,“而是因为——您‘不得不’改变。”
“当其他国家都获得了星船的技术,当其他国家都开始利用这些技术进行军事升级、经济转型、甚至社会重构……而华夏,因为‘不屑’于做交易,而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