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恩朝他微微点了点头,碧色的瞳孔里笑意不减。
谢尔曼这才转回目光,看向镇国剑尊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:
“我在做正确的事。”
“正确的事?”镇国剑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,“偷袭自己的盟友,是正确的事?”
“盟友?”谢尔曼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剑尊,您是不是搞错什么了?从始至终,我们什么时候是‘盟友’了?”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震碎的水晶残骸,扫过两侧山壁上被“种”满了剑意、此刻正在微微震颤的裂纹,最后重新落回镇国剑尊脸上:
“我们只是——合作方。”
“而合作,是随时可以终止的。”
镇国剑尊沉默了两秒。
他的目光从谢尔曼脸上移开,落在了吉恩身上。
吉恩一直站在原地,没有动,也没有趁机出手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身侧,白色风衣的下摆在能量余波的残余气流中轻轻翻卷,碧色的瞳孔里盛着那抹始终存在的、温和到近乎虚伪的笑意。
像在看一出已经排练好的戏剧,在欣赏最后一幕的高潮。
“从一开始……”镇国剑尊的声音缓缓响起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,“你就在演戏。”
不是疑问。
是陈述。
吉恩听了这话,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,碧色的瞳孔里笑意更盛:
“剑尊果然敏锐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分享一个秘密:
“从你们两个人落入这片水晶空间的那一刻起,我就在演。”
“不只是我。”他的目光微微侧向谢尔曼的方向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,“谢尔曼上将,也是。”
镇国剑尊的目光再次落在谢尔曼身上。
谢尔曼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只是微微耸了耸肩,那动作里带着几分美利坚式的散漫和不在乎:“剑尊,您觉得我是怎么在您那‘剑道模糊地带’的干扰下,还能精准地找到偷袭的时机的?”
他停了一下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:
“因为那个‘模糊地带’,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我生效。”
镇国剑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没有生效?
他的“剑道模糊地带”,是通过在规则层面上制造“存在与感知”的模糊,来干扰对手对自身能力的精确控制。
这个效果是无差别的——不管是吉恩还是谢尔曼,只要身处其中,都应该受到同样的干扰。
但谢尔曼说没有生效……
只有一个解释:谢尔曼完全有能力凭借自己摆脱吉恩的时间掌控,但他没有那么做。
“你们……一开始就勾结在了一起。”
镇国剑尊的声音变得很轻,轻到几乎被山谷里残留的能量余波盖过去。
但吉恩听见了。
他点了点头,碧色的瞳孔里笑意依旧,但那笑意底下的东西,已经完全变了——不再是虚伪,不再是调侃,而是一种近乎坦荡的、属于交易达成后的从容:
“没错,我们一直都在谈判。”
“从您第一次试图挣脱‘时间停止’效果的时候,谢尔曼上将就和我建立了联系。”
吉恩说得很坦然,像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:
“这片水晶空间虽然隔绝了外界的通讯,但隔绝不了武尊境强者之间的‘意念传递’。尤其当两个人有意为之的时候。”
他微微停顿了一下,碧色的瞳孔里那抹笑意收敛了几分,多了一丝属于谈判者的精明:
“谈判的内容很简单。谢尔曼上将代表美国政府,我代表新神会,双方就一个核心问题进行了沟通——”
“星船。”
两个字,轻描淡写,却像两块巨石,砸进了寂静的山谷里。
镇国剑尊的脸色,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你们……谈了什么?”
吉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一眼谢尔曼。
谢尔曼接过话头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掩饰:
“很简单。”
“美国科学家,以‘联合研究’的名义,进入神之岛,参与星船的研究工作。星船的数据库,对美国完全开放。”
他说到这里,微微停了一下,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镇国剑尊:
“作为交换,美军在今天的战斗中,不再将新神会作为首要消灭目标。在确保星船核心区域和数据库完整的前提下,可以选择性地……‘失误’。”
镇国剑尊的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