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都假装没看见。
因为——没用的。
原则就是原则。
任务就是任务。
友情归友情,此刻,他们是敌人。
莱因哈特先动了。
他的枪,永远比陈墨的剑快。
不是音速上的快,而是——“先手”上的快。
他永远能在陈墨出剑之前零点几秒找到出枪的时机,永远能在陈墨的音波形成之前用枪劲打断他的节奏。
这是天赋,也是二十年来用无数次生死搏杀磨出来的本能。
银白色的枪影如暴雨倾泻,每一枪都快到极致,准到极致,枪尖所过之处,空气被撕裂出细密的白色音爆线,密密麻麻地朝陈墨笼罩过来。
陈墨没有退。
他的步法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宗师境的极致水准。
每一步都踩在琴音的节拍上,脚步与音波完美同步,身体在枪影的间隙中穿梭,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舞的落叶,看似摇摇欲坠,实则每一寸移动都精确到了毫厘。
玄音古剑在他手中不再是进攻的武器,而变成了一件控场的乐器——剑身震颤的频率随着他的脚步不断变化,每一次变化都会在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音波墙,将那些刺来的枪影逐一偏转、卸开。
他在拖。
不是拖时间,而是拖节奏。
莱因哈特的枪快,但快的背后是高密度的体力消耗。
每一枪都需要精准的判断、爆发的力量、以及毫厘不差的控制,这种强度的出枪,不可能持续太久。
陈墨要做的,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挡住他的攻势,等他的速度慢下来。
等那零点几秒的“先手优势”消失。
然后——反杀。
莱因哈特当然也知道陈墨在想什么。
所以他没有给陈墨拖的机会。
枪势在第七枪之后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密不透风的暴雨,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、忽快忽慢的节奏:
快的时候,一秒三枪,枪影连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幕;
慢的时候,枪尖悬在半空,像是犹豫了一瞬,但就在对手以为他要变招的时候,突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规力学轨迹的角度刺出。
这是莱因哈特在二十年里独创的枪法——“猎手式”。
不是在战斗,而是在“狩猎”。
他把自己当成猎人,把对手当成猎物,枪就是他的陷阱、他的罗网、他的利爪。
猎手式没有固定的招式,没有固定的套路,每一枪都是根据猎物的反应即时调整的:
猎物往左闪,他就往左堵;
猎物往上跃,他就往上封;
猎物试图拖节奏,他就用忽快忽慢的节奏打乱猎物的判断。
这是一种完全基于“预判”和“应变”的枪法。
而莱因哈特的预判能力,是整个地下世界公认的No.1。
陈墨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因为莱因哈特的枪变快了,而是因为——他的节奏被打乱了。
之前他能踩着琴音的节拍闪避,是因为莱因哈特的枪势虽然快,但节奏是稳定的,他可以提前预判下一个枪影会从哪个角度刺来。
可现在,莱因哈特的枪势变成了忽快忽慢的“猎手式”,他的预判完全失效了。
他不知道下一枪是快是慢,不知道枪尖会从哪个角度刺来,甚至不知道那看似犹豫的悬停是真正的犹豫还是陷阱。
“铛!铛!铛——铛——铛!铛铛铛——!!”
枪影与剑身的碰撞声变得杂乱无章,节奏从之前的均匀密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错乱,像一首被随机切断了节拍的乐曲。
陈墨的步法开始出现微小的失误——左脚慢了半拍,右脚偏了两寸,身体的重心在连续的闪避中开始微微晃动。
这些失误极其细微,细微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,甚至内劲七重的武者都未必能察觉。
但莱因哈特察觉了。
因为他是猎手。
猎手的天职,就是发现猎物的破绽。
“找到了。”
莱因哈特的声音低低地响起,银白色的枪影在陈墨的视野中骤然汇聚成一道笔直的银线——
不是忽快忽慢的“猎手式”,而是——全力以赴的一枪。
他放弃了所有的花哨和变化,将全身的内劲灌注于枪尖,以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直线轨迹,朝着陈墨胸口刺了过去。
这一枪,没有后手,没有退路。
要么中,要么被反杀。
这是赌。
赌陈墨在被“猎手式”打乱了节奏之后,能不能在零点几秒之内重新找到应对直线突刺的办法。
陈墨的瞳孔在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