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温羽凡的话,她把苹果放在床头柜的盘子里,用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汁水,才慢慢开口:
“那天夜里我们从麦田里拖出你之后,泽井先生的脚踝一直在淌血,我胳膊上的伤口也在渗血,黑田哥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。路边根本没什么车,好不容易等来一辆黑色轿车,我们当时真是急疯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病号服的衣角,声音低了些,“其实不算拦车,说‘挟持’更准确。司机师傅吓得脸都白了,手握着方向盘抖得像筛糠,我把断剑抵在他腰侧时,自己的手也在抖——那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。”
她抬头看了眼温羽凡,见他没露出责怪的神色,才继续说:“后来到了医院,泽井先生把身上所有现金都塞给了他,还留了张字条写着补偿款的银行卡号,说等我们安顿好再转一笔钱,算是赔罪。那师傅最后没报警,也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说到黑田,李玲珑的语气沉了几分:“到医院时黑田先生的血压已经掉得吓人,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没救了,抢救了整整五个小时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。但他一直没醒,体温时高时低,医生说可能是中枢神经受了损伤。泽井先生守在病床边两天两夜没合眼,最后红着眼圈跟我们说,必须带黑田回樱花国——他说那边有家私人医院,有专门研究枪伤和内劲冲击后遗症的专家,肯定比这边更稳妥。”
“昨晚凌晨的飞机,我去送他们了。泽井哥自己右腿的伤口裂开得厉害,医生说韧带撕裂了,走路得拄着拐杖,不过好在没伤着骨头,养几个月就能好。”她掰着手指算着,“他说等黑田醒了,一定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最后提到刘铁山,李玲珑的语气轻快了些:“铁山叔就是撞到了头,做了 CT说是轻微脑震荡,留院观察了一天就没事了。泽井和黑田走后,他也马上去火车站了。”
说完这些,她拿起苹果又咬了一口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上,那点浅褐色的药渍在光线下看得更清了。
病房里静了静,只有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“滴答”声,像在数着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里,他们彼此搀扶着走过的每一步。
“那就好。”温羽凡点了点头,指节无意识地在被单上轻轻摩挲着。
石膏绷带边缘蹭过布料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在替他压下心底那点未散的焦灼。
他抬眼看向李玲珑,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上,喉结动了动,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悬在心头的问题:“岑玉堂怎么会放过你们?”
李玲珑把红富士苹果转了半圈,又咬下一口。
清脆的“咔嚓”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分明,果肉的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了点,她慌忙用手背蹭了蹭,指尖沾着的汁水在蓝白条纹病号服上洇出一小片浅痕。
“那晚他被师傅你那一剑刺中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”她嚼着苹果,声音有点含混,眼神却飘向了窗外,像是透过玻璃看到了那晚结霜的麦田,“就那么直挺挺地仰在槐树下……我们都以为他要反扑,随时准备跟他拼命……可他愣了足有半分钟没动静……”
“后来他突然就撑着树站起来了!我们害怕极了,就怕他朝你这边过来。”说到这儿,她打了个轻颤,“但他没有……他就这样拖着刀走了,走的时候步子都有些发飘……我觉得他伤得应该也很重,本来想去补一刀的,可又怕……那会儿就想着,能活着把师傅你拖出去就谢天谢地了,所以就没管他……”
温羽凡静静地听着,原本微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。
他往后靠了靠,床头的铁架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后背贴上柔软的枕头时,才觉出一身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。
胸腔里那股从醒来就没散的紧绷感,像是被谁用温水慢慢浇化了,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。
“没事,这样就好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,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笃定,“随他去。”
阳光透过窗帘缝斜斜切进来,刚好落在他打着石膏的右臂上,白得晃眼的石膏反射着细碎的光。
“咱们这些人,能喘着气坐在这儿说话,比什么都强。”他望着天花板上那块浅黄的药渍,忽然轻轻笑了笑,“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”
病房里静了下来,只有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“滴答”声,不紧不慢地敲着。
李玲珑拿起苹果,又咬了一小口,这次的咀嚼声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。
温羽凡的目光从李玲珑身上移开,落在霞姐和金满仓身上时,带着刚从生死线上拽回来的虚浮,却又透着不容错辨的关切。
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还裹着些消毒水的涩味:“你们到京城这些天,过得怎么样?霞姐,你堂兄那边……有消息了吗?”
金满仓闻言,先是习惯性地想拍着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