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豪赌一场
这股威压下快要散架。

    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牙龈都咬出了血味,喉间滚过一声沉闷的、充满不甘的哼唧,最后重重一跺脚。

    “咚”的一声,柏油路面本就开裂的地方又被踩碎一片,碎石子蹦起半尺高。

    他无奈地退后,庞大的身影错开,露出身后那道瘦小的黑影,瓮声瓮气的声音里满是憋屈:“好……一切由您做主。”

    神秘人这才缓缓迈步上前。

    枯瘦如柴的身形从熊天仇宽厚的肩膀旁挤过去,形成鲜明的对比——一个像巍峨的山,一个像山脚下歪长的枯树。

    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偏偏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,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碎玻璃时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
    走到离温羽凡两米远的地方,他停下脚步,抬起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手,慢悠悠地拱手。

    指关节突出得像老树根。

    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,却半点暖意都没有,全是刻意装出来的热络:“温先生,幸会了。”

    温羽凡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,掌心的冷汗顺着剑纹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一寸寸扫过眼前这老者:

    佝偻的背,稀疏的白发从兜帽里露出来几缕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套在瘦骨嶙峋的身上,像挂在衣架上似的。

    但他视线的余光,却死死盯着老者头顶那道淡蓝色的半透明框。

    「内劲二重」四个白字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,和熊天仇那「内劲七重」的标识比起来,简直像萤火比皓月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么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头,能让熊天仇那样的悍匪服服帖帖……

    温羽凡的脊椎骨莫名泛起一阵寒意。

    他收敛起眼底的惊疑,抱拳沉声道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:“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。”

    老者慢悠悠地抬起手,抚了抚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,动作透着股刻意的故作姿态:“老朽贱名微不足道,”他顿了顿,故意拖长了语调,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不远处的李玲珑,“不过是洪门里一个跑腿的,不值当温先生挂怀。”

    “洪门”两个字刚出口,温羽凡瞳孔猛地一缩,握着剑柄的指节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之前熊天仇喊打喊杀时,他就隐约猜到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撑腰,此刻老者亲口承认,像一块石头砸进早已起疑的湖面,瞬间证实了所有猜测。

    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却没到眼底,反而像结了层冰碴子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洪门来的前辈,”他刻意加重了“前辈”两个字,语气冷得能刮下一层霜,“确实幸会了。”

    话语里听不出半分尊敬,反而像裹着冰锥,每一个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
    在温羽凡看来,这群仗着势力庞大,就觊觎别人家传家宝的货色,就算背后盘根错节,说到底也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鼠辈,一群只会用阴招的蝇营狗苟之徒罢了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个时候,站在温羽凡左侧不远的李玲珑,耳朵里刚钻进“洪门”那两个字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点燃了。

    她的脊背猛地绷直,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,周身的空气都因这骤然暴涨的杀意泛起寒意。

    原本还带着泪痕的眼瞳骤然收缩,眼底爬满细密的红血丝,像两簇即将燎原的火焰,死死锁在那老者身上。

    积压了太久的悲痛与仇恨在这一刻冲破了堤坝,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还带着未散的哭腔,却字字泣血:“我要杀了你——为我爸爸,为蛟龙帮兄弟报仇!”

    话音还没在旷野里落定,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,衣袂划破夜风的“咻”声里,软剑的寒光如淬了冰的闪电,直刺老者的咽喉。

    那速度快得惊人,仿佛连空气都被剑尖劈开,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。

    “哼。”

    一声冷哼如闷雷滚过。

    熊天仇那铁塔般的身躯明明看着笨重,此刻却动得比猎豹还快。

    他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岳,庞大的阴影“唰”地罩下来,瞬间横亘在李玲珑和老者之间。

    肌肉贲张的臂膀微微抬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声音里满是不屑:“大人说话,哪有你插嘴的份?”

    “玲珑,别冲动!”

    温羽凡的声音几乎是和熊天仇同时炸响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眼底掠过一丝惊惶——他太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了,李玲珑这时候冲上去,和送死没两样。

    这一声喝止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李玲珑烧得滚烫的理智上。

    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熊天仇那只微微握拳的手,指节上暴起的青筋像老树根般狰狞,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迎面砸来,让她胸腔发闷,几乎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这不是她能撼动的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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