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羽凡的指节在剑柄上攥得发白,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。
前有狼,后有虎。
他们这下,是真的掉进绝境里了。
还没等温羽凡答话,熊天仇胸腔里突然炸响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更像藏在血肉深处的洪荒猛兽被彻底惊动,带着股撕裂空气的悍然力道,震得周遭的夜风都跟着打了个旋。
他右腿上暴起的青筋瞬间绷得像晒硬的麻绳,从脚踝一路蜿蜒到大腿根,每一寸肌肉都贲张到极致,仿佛里面塞了台蓄满力的液压机。
下一秒,那只裹着爆炸性力量的脚掌猛地踹出。
不是踢,是带着毁天灭地的蛮横,结结实实砸在 SUV变形的侧身上。
“吱呀——哐!”
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瞬间撕裂旷野。
先是钢板被硬生生顶出褶皱的闷响,跟着是焊点崩裂的脆响,最后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锐鸣。
那辆两吨多重的黑色 SUV,像被无形巨手抓住的玩具车,竟腾空而起!
车身在空中歪斜着翻了半圈,破碎的后视镜、脱落的保险杠碎片簌簌往下掉,划过几道残影砸在地上。
足足飞出十余米远,它才重重拍在路边的土坡上。
“轰”的一声闷响里,半截车身陷进松软的泥土,扬起的漫天尘土混着玻璃碴、金属碎屑,在车灯最后一点光亮里翻滚,像一蓬突然炸开的沙雾。
那对破碎的车灯还在苟延残喘。
左边的灯芯忽明忽暗,光晕在尘土里晃出诡异的波纹,右边的则彻底暗下去,只剩灯丝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,活像垂死之人最后几口气,眼皮颤巍巍地开合,透着股绝望的死寂。
熊天仇没看那堆废铁。
他径直向温羽凡而去,每一步都像夯机砸在地上。
柏油路面被踩得“咚咚”作响,裂缝里的碎石子被震得蹦起来,又重重落下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旷野里荡开回音,一层叠着一层,像敲在温羽凡、李玲珑、泽井三人的神经上,把空气都压得沉甸甸的。
“今日,就是你的死期。”他的声音裹着未散的戾气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砸在地上能冻出个坑。
温羽凡握着剑柄的手心里,冷汗已经浸湿了防滑纹。
冰凉的汗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在剑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。
左肩的旧伤被这股迫人的气势一压,又开始隐隐作痛,像有条小蛇在肉里钻。
但他脊梁挺得笔直,后背的肌肉绷成一张弓,眼神死死锁着越来越近的熊天仇。
对方是内劲七重的硬茬,拳头硬得能砸碎钢筋,自己这点修为硬碰硬就是找死。
可温羽凡没慌。
他丹田深处,那股名为“睚眦之怒”力量正蛰伏着。
像头闭着眼的困兽,鼻息间吐着灼热的气,皮毛下的肌肉微微震颤,只等一个最合适的瞬间,便会挣开枷锁,用燎原之势撕碎眼前的一切。
他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,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。
这场仗,未必会输。
然而,就在熊天仇那灌满内劲的拳头即将撕裂空气的刹那,他身后那道始终静立如碑的黑影忽然动了。
黑袍被夜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枯瘦的手腕,像两段风干的老树枝。
“等一下。”
三个字从那团阴影里滚出来,声线糙得像砂纸在生锈铁板上反复摩擦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人的砂砾感。
夜风仿佛被这声音冻住了半秒,路边玉米叶摇晃的幅度都骤然变小。
“熊老大,别忘记了我们的目的。”神秘人微微偏过头,兜帽边缘垂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剩下巴尖泛着一点冷白。
熊天仇浑身贲张的肌肉猛地一滞,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被注入了滚烫的血,突突直跳。
他猩红的眸子死死剜着温羽凡,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,拳头攥得指节泛出青白色,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:“哼,等我拧断他的脖子,那面破铜镜,自然能从他尸体里搜出来!”
话音未落,神秘人那边突然飘来一声冷笑。
那笑声极轻,却像淬了冰的针,瞬间刺破熊天仇周身的悍然气劲。
“怎么,你敢不听我的命令?”
语气陡然转冷,像是从深潭底捞出来的冰碴子,砸在空气里都能冻出裂纹。
明明音量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,比熊天仇硬撼 SUV时的蛮力更让人胆寒。
熊天仇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僵,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。
刚才还能硬抗两吨钢铁冲击的肌肉,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连骨骼都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,像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