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寒芒乍现,那点冷光比剑尖的寒芒更刺人,唇齿间挤出两个字,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追!”
下一秒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那柄本已快坠向地面的长剑,像是突然被只无形的手拽了把,剑头猛地一沉,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拐出个九十度的折角!
银亮的剑身划出道近乎违背常理的弧线,像条突然昂起头的毒蛇,掉转方向后速度反而更快,剑刃破开空气的锐响变得愈发尖利,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“以气驭剑?!”青铜面具人瞳孔骤然放大,面具眼洞后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惊惶,这个念头像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他浸淫武道二十余年,见过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可“以气驭剑”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技,分明只有那些能真气外放的化境宗师才敢触碰。
温羽凡不过是个内劲修为的武者,怎么可能……
他想后退,想侧翻,想举起手臂格挡,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那道突然变向的剑光带着死亡的阴影,已经近得能看清剑刃上卷着的细小缺口,能闻到剑身沾染的血腥味混着铁锈的气息。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入肉的脆响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清晰。
长剑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他的咽喉,剑尖从后颈透出半寸,带出的血珠顺着剑刃往下淌,先是在青铜面具的唇线位置积成小血珠,随即“啪嗒”坠落在地,紧接着便是汹涌的血柱喷涌而出。
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青铜面具上,顺着额角雕刻的鳞纹蜿蜒流下,像给那些狰狞的纹路镀上了层猩红的釉彩。
青铜面具人身体猛地一僵,握着哨子的手无力地垂下,黄铜哨子“叮”地掉在玉米地里,滚了几圈后卡在两片枯叶中间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柄洞穿自己咽喉的长剑尾端。
这才发现,一根细如发丝的鱼线,正随着夜风轻轻颤动。
鱼线的末端隐在温羽凡攥紧的手指缝里,刚才那记诡异的变向,哪是什么以气驭剑,不过是这小子借着掷剑的力道,用鱼线玩了手出其不意的牵引。
原来如此……
温羽凡攥着鱼线的指节猛地收紧,细如发丝的鱼线瞬间绷成一道直线,带着破空的轻响往回拉扯。
那柄刚洞穿青铜面具人咽喉的长剑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,剑脊在火光里划出道急促的银弧,血珠顺着刃面簌簌滚落,在空中拉出一串断续的猩红,像被狂风扯断的红绸子,溅在满地的血洼里漾开细碎的涟漪。
青铜面具人喉咙里的咕噜声越来越沉,像破风箱在抽拉,混杂着血沫的气泡从嘴角不断涌出,又被涌出的新血拍碎。
他双眼瞪得快要从眼窝里凸出来,瞳孔里最后那点惊惶的光起初像被狂风舔舐的烛苗,忽明忽暗地挣扎,片刻后便彻底沉下去,只剩两团灰蒙蒙的死寂,仿佛深夜里骤然熄灭的灯笼。
那枚精致的青铜面具还牢牢贴在脸上,额角雕刻的鳞纹被温热的血浸透,顺着纹路蜿蜒成一条条猩红的小溪。
他空洞的眼洞正对着夜空,原本透着的冷冽威慑荡然无存,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,像是能吸走周围所有光线,连夜风掠过都带着股刺骨的寒意,让近处的几个杀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扑通——”
沉闷的倒地声砸在铺满碎玉米叶的地上,震起一阵混着血腥味的尘土。
青铜面具人的身体先是猛地抽搐了两下,右手手指还无意识地蜷缩着,像是想抓住什么,可不过两秒便彻底僵住,双腿伸直的姿态在月光下透着股诡异的僵硬,只有脖颈处不断涌出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土里渗。
周围的杀手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最前头那个举着铁链的汉子,脸上的狰狞还凝固在嘴角,可瞳孔已经空了,铁链从他松开的手里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链环碰撞的脆响惊得他浑身一颤,却还是僵在原地没动。
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脚底板碾过地上的碎骨发出“咯吱”声,这才惊觉自己的牙齿正在打颤,冷汗混着脸上的血珠往下淌,在下巴积成小水球,“啪嗒”滴在胸前的刀疤上。
他们的视线在同伴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倒在田埂边的首领之间来回晃,像是迷路的野兽。
有人望着脚边断手断脚的尸体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;
有人死死盯着青铜面具人那枚染血的面具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,刚才还被哨音操控着往前冲的狠劲,此刻全变成了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,连握紧武器的力气都没了。
前一秒还像铁桶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,这会彻底散了架。
原本整齐划一的脚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