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想往前冲,脚刚抬起又猛地缩回,眼神里的凶狠早被茫然取代,像是一群没了头的苍蝇。
“杀!”
温羽凡的暴喝突然炸响,像平地惊雷劈开了这片诡异的死寂。
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染红了半件运动衫,可握剑的手稳得像嵌在铁砧上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最近的杀手。
剑光扫过之处,血线应声而起,那股子狠劲比刚才更甚。
他清楚,对付这群失了魂的傀儡,唯有雷霆手段才能斩草除根。
李玲珑像是被这声暴喝点燃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露出的眼睛亮得惊人,手腕翻转间,软剑“嗡”地抖出个漂亮的剑花,如灵蛇般缠上一名杀手的手腕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,那杀手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,短刀脱手的瞬间,软剑已顺势抹过他的咽喉,温热的血溅在她沾满尘土的卫衣上,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黑田推了推下滑的金丝眼镜,镜片反射的火光里透着刺骨的冷。
他那双看似纤细的手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,指尖精准地扣住一名杀手的肘关节,稍一用力便听“咔嚓”的骨裂声,紧接着手肘反折,带着那杀手的身体往侧面另一名杀手撞去。
沉闷的撞击声想起,两名杀手滚做了一团,停下时,已经全都爬不起来了。
泽井的木屐踏在地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急促声响,像死神的节拍。
他身形猛地拔高,右腿如钢鞭般带着破空的锐啸踢起,木屐底精准地砸在一名杀手的侧颈。
“噗嗤”一声,血雾在月光下炸开,那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,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横飞出去,重重砸进玉米秆堆里,惊起一片秸秆断裂的哗啦声。
哭喊声、惨叫声、武器落地的哐当声混在一起,在旷野里汇成一片绝望的哀嚎,那些曾经凶悍的身影此刻如丧家之犬,在四人的围杀下溃不成军,只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不断蔓延的血迹。
……
巨锤壮汉那身虬结的肌肉在月光下绷紧如铁块,额角的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,砸在满是老茧的手背上。
他虽生得铁塔似的身量,那双小眼睛里却藏着不输给任何人的算计。
青铜面具人咽喉插剑的瞬间,他眼角余光就扫到了杀手群里蔓延的恐慌,链环落地的脆响、后退时踩碎骨片的咯吱声,像无数根针戳破了刚才的凶悍。
“操!”他喉间挤出一声粗骂,握锤的手突然青筋暴起。
那柄半人高的重锤被他猛地往地上一杵,“哐当”一声闷响震得柏油路面又裂了道缝,溅起的碎石弹在玉米秆上噼啪作响。
随后他沙哑的吼声便裹着夜风炸开:“风紧,扯呼!”
这句黑道暗语像块冰砸进滚油里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他最近的两个喽啰,握着砍刀的手突然一松,“当啷”声在旷野里格外刺耳。
有人还维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,喉结滚了滚才猛地回过神,转身时被身后的人绊倒,连滚带爬地往玉米地里钻。
巨锤壮汉可没功夫看他们乱成一锅粥。
吼声未落,他庞大的身躯已经像头受惊的黑熊转身狂奔。
宽厚的肩膀撞开两个挡路的同伴,军靴碾过地上的血洼溅起暗红的水花,竟比刚才冲锋时快了半分。
玉米秆被他撞得哗啦作响,粗壮的秸秆擦过他后背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半点没减速,他那身横肉在夜色里颠得厉害,倒像头被逼急了的野猪,只顾着往黑暗里钻。
剩下的杀手彻底散了架。
有人把武器往地上一扔,抱着胳膊肘就往田埂后窜;
有人慌不择路踩进同伴的血坑里,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嘴啃泥,爬起来时门牙都磕掉了半颗,混着血沫往肚子里咽。
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,眨眼间就成了溃散的蚁群,武器落地的哐当声、绊倒时的咒骂声、玉米叶被踩断的沙沙声,在旷野里织成一片溃败的乱响。
温羽凡这才拄着剑弯下腰,胸腔里像揣了个破风箱,每口喘息都带着铁锈味。
汗水顺着额角的伤口往下淌,混着凝固的血痂在下巴积成小珠,滴在胸前深褐的血渍上晕开浅痕。
左肩的伤口被刚才的发力扯得生疼,他抬手按了按,指腹立刻被温热的血浸透,却扯出半抹疲惫的笑……
终于,能喘口气了。
李玲珑腿弯突然一软,“咚”地坐在了黏腻的血洼里。
工装裤瞬间吸饱了地上的温热液体,她却顾不上这些,只是把软剑往身边一扔,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。
眼前阵阵发黑,手臂酸得像脱了臼,刚才死死攥着剑柄的指节泛着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