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这瞬间的光亮,能看清四周的黑衣人像涨潮的海水般涌来:
有人甩动铁链,链环碰撞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脆响,倒刺在光线下闪着毒牙似的寒光;
有人举着短刀猫腰疾冲,刀尖擦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土,脚步踏在玉米叶上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
李玲珑的软剑好似灵蛇出洞,剑光在她腕间灵活地转了个圈,织成一张细密的银网。
“嗤啦”一声,她手腕微沉,软剑精准地缠上一名喽啰握刀的手腕。
只听“咔嚓”的骨裂声混着惨叫,那只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,弯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。
是另一名喽啰从侧后方偷袭,匕首划破了她的卫衣,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肉擦过。
“唔!”李玲珑闷哼一声,匕首虽然只是划伤皮肉,但也带来一股难忍的刺痛。
但她没空喊痛,只是借着刺痛的劲儿猛地旋身,长发在空中甩开一道弧线。
手中软剑顺势绷直,带着凌厉的风声扫向那名偷袭者的咽喉,“噗”的一声,温热粘稠的血瞬间喷溅出来,溅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她眨了眨眼,视线被血雾糊住了大半,只能模糊地看到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附在骨头上的蛆虫,甩都甩不掉。
不远处,那团吞噬了摩托车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。
火苗“噼啪”地舔舐着焦黑的铁皮,时而窜起半米高,将周围的玉米秆映得忽明忽暗。
火光里,杀手们的脸一半亮一半暗,狰狞得像地狱里的恶鬼;
温羽凡挥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剑尖的寒光与火星交织成网;
李玲珑转动的剑尖沾着血迹,在地上甩出断断续续的红痕……
那火焰真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瞳孔是跳动的橘红色,眼白是泛着焦糊味的浓烟。
它沉默地悬在旷野里,将这场生死对决里的每一道刀光、每一滴血迹、每声喘息,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,然后烙印在这沉沉的夜幕上,像幅永不褪色的血色剪影。
温羽凡的身影在火光中骤然拔高,右腿如钢鞭般绷直,带着破空的锐啸凌空踹出。
鞋底与巨锤的木柄狠狠相撞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那力道透过锤柄震得巨锤大汉虎口发麻,整个人像被撞歪的铁塔,踉跄着后退三步,厚重的军靴在柏油路上犁出三道浅沟,带起的尘土混着血腥味在夜风里翻卷。
还没等他稳住重心,斜后方的玉米地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。
那喽啰猫着腰,手里的钢刀在火光下拖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直劈温羽凡暴露在外的左肩。
刀锋破开空气的“咻”声几乎与肌肉被切开的“嗤啦”声同时响起——
剧痛瞬间炸开!
像有团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肩窝,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血脉疯跑,眨眼间就窜遍四肢百骸。
温羽凡牙关猛地咬紧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运动衫,可手腕却比痛觉更快做出反应:持剑的右手猛地后翻,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倒刺而出,精准无误地扎进偷袭者的心窝。
喽啰的瞳孔骤然放大,举刀的手僵在半空,嘴角涌出的血沫泡子沾湿了下巴。
温羽凡手腕一旋,抽出长剑,滚烫的血顺着剑刃喷涌而出,溅在他的侧脸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而他左肩的伤口已裂开一道血口,暗红的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,在指尖汇成血珠,滴落在地砸开细碎的红痕。
“师傅小心!”李玲珑的惊呼声像被撕裂的绸布,陡然刺破夜空。
她刚解决掉身前的敌人,眼角余光就瞥见巨锤大汉正狞笑着快速逼近。
那铁塔似的汉子抓住温羽凡受伤的破绽,双手握着重锤高高举过头顶,锤头在火光里闪着冷硬的光,带着要砸碎一切的狠劲,朝着温羽凡的天灵盖轰然砸下!
温羽凡的瞳孔在那瞬间缩成针尖。
他甚至能看见锤头边缘的铁锈和凝固的黑血,能听见重锤划破空气时的呼啸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他猛地矮身,以左肩的剧痛为代价,贴着地面狼狈地翻滚出去。
“轰!”
重锤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刚才他站立的位置,柏油路面像被炸开的饼干,瞬间陷下去半米深的凹坑。
飞溅的碎石混着金属碎屑如暴雨般射向四周,其中几块锋利的石片擦过温羽凡的脸颊,划出三四道细密的血痕,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,滴进沾满尘土的衣领。
他刚要撑着地面站起,三道黑影已从三个方向扑来。
那三人弓着背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手里的砍刀、铁链带着风声缠了过来,像三条饿疯了的野狗,眼里只有撕咬的疯狂。
温羽凡手腕猛地一抖,三道银光从指间射出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