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最后那句“去成为英雄吧”,此刻正像颗小石子在心里荡着圈,一圈圈晕开对那个神秘世界的向往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叩向门板。
“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撞在空荡荡的拳馆里,弹回来时带着点发闷的回响。
远处家长们的笑语像隔了层棉花,模糊又遥远,衬得这角落愈发安静,连灰尘落地都听得见。
房间里没动静。
徐智抿了抿唇,指节又在门板上敲得重了些: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这次的声响更脆,却依旧撞不开那片死寂。
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,“咚咚”地追着敲门声跑,跑得他脸颊发烫。
他盯着门把手愣了愣,眼里闪过一丝失望,可那点好奇心像野草似的疯长——温羽凡昨天就是在这屋里教他功夫的,说不定还留下了什么。
徐智咽了口唾沫,壮着胆子伸出手。
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铜制把手,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,最终还是咬着牙拧了下去。
“咔哒。”
细微的锁芯转动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慢悠悠转开条缝,一股气味先钻了出来。
是淡淡的伤药味,混着点陈旧的木香,还有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像把昨天的厮杀和今天的晨光揉在了一起。
徐智踮着脚往里探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墙角的木凳还歪着;
桌上的搪瓷缸底还剩点药渣,边缘沾着圈褐色的印子;
最显眼的是那张单人床,床单上印着朵发黑的血迹,像朵蔫了的花,在洗得发白的布料上格外扎眼。
可那个穿运动服的身影,那个说话带点沙哑、掌心总带着凉意的男人,却连影子都没留下。
徐智的肩膀一下子垮了,眼神像被戳破的气球,慢慢瘪了下去。
“徐智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他浑身一激灵。
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转过身。
伤口被扯得生疼,他却顾不上揉,只睁大眼睛看着来人。
赵宏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,灰色运动服的袖口还沾着点消毒水味。
“师傅,我……”徐智的脸瞬间涨红,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,手指绞着衣角,话都说不囫囵了。
赵宏图却笑了,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,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暖意。
他走过来,粗糙的手掌带着练拳磨出的老茧,落在徐智发顶时却格外轻,像怕碰碎了什么:“没事,我知道你想找他。”
徐智的眼睛倏地亮了,像被点燃的小灯笼,急切地仰起头:“师傅,他到底是谁啊?他教我的步法好厉害,还有……”
“他叫温羽凡。”赵宏图打断他,目光转向那扇半开的门,阳光斜斜切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道亮带,把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声音沉了沉,带着股说不出的敬佩:“是个真正的大侠。”
……
那场风波过后,宏图拳馆的大门挂上了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,红色粉笔字在斑驳的门板上透着股沉甸甸的决心。
这一闭馆,便是整整半个月。
徐智父亲派来的施工队几乎是连夜进场的。
电钻的嗡鸣刺破清晨的宁静,砂纸打磨旧木地板的沙沙声混着油漆的刺鼻气味,在写字楼的走廊里漫开。
工人们踩着脚手架给墙面刷上新漆,米白色的涂料覆盖了斑驳的拳印与血痕;
穿蓝色工装的师傅蹲在地上,将一块块防滑垫嵌进训练场的缝隙,取代了原先磨得发亮的滑石粉区域;
墙角那排歪歪扭扭的沙袋被全部换新,帆布表面印着醒目的“宏图”二字,吊绳绷得笔直。
赵宏图每天都守在现场,灰扑扑的运动服上沾着油漆点子。
他看着工人将“少林正宗”的匾额摘下修复,看着新订的实木器械架取代锈迹斑斑的铁架,看着休息室的旧木凳换成带靠背的椅子。
这些琐碎的变化里,藏着他夜里反复琢磨的细节:要让学员们练得安全,学得踏实。
重开馆那天,晨光像融化的金子,顺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淌下来,刚好浇在新挂的铜质牌匾上。
“宏图拳馆”四个隶书字被阳光镀得发亮,连笔画间的纹路都看得分明。
赵宏图站在门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。
最先来的是小朱,右腿还缠着护膝,却笑得格外起劲。
他身后跟着小雅,马尾辫甩得老高:“师傅,我带了新熬的艾草膏,给师兄弟们擦跌打损伤!”
穿蓝背心的师兄扛着两箱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