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粉尘与血腥
  他想扑过去撕烂那张虚伪的脸,可四肢软得像被沸水烫过的面条,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中失去力气,别说扑过去撕咬,就连抬起胳膊都费劲。

    熊千仇的大手还在收紧,铁钳似的指节已经陷进他颈侧的皮肉,窒息感像潮水般漫上来,肺叶火辣辣地缩成一团,眼前的人影开始发飘,像浸在血水里的墨团。

    “为……什么……”李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沫的黏滞,每一个字都像从生锈的铁管里碾过,“你……为……什……么……”

    赵云帆脸上的笑突然像被冻住般裂开,眼角的细纹瞬间绷直,原本佝偻的脊背猛地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他猛地踹开脚边一具尸体,血腥扑面而来,却丝毫不影响他眼中喷薄的怒火:“为什么?我倒要问你!”

    他往前逼近两步,玄色长衫扫过血泊,溅起的血珠打在衣襟上,像开了几朵妖异的花:“当年我跟师妹在桃林里定情,她亲手给我绣的荷包还揣在我怀里!凭什么你一个外乡人来了,就能抢走她?凭什么老东西一句话,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成了你的妻子?”

    他突然拔高声音,嘶吼震得檐角的碎瓦簌簌往下掉:“为了这个帮主之位,我熬了十五年!从挑水劈柴到出生入死,哪次不是我冲在最前?就因为你愿意入赘,老东西就把令牌塞给你——你告诉我,这他娘的公平吗?”

    李蛟的眼球因窒息而布满血丝,却依旧死死瞪着赵云帆:“婉……婉清……从……从没……看……上你……”他每吐出一个字都无比艰难,但他仍然咬牙吐出一句话,“师……傅……也……从……没……属……意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屁!”赵云帆猛地抬脚踹在李蛟膝盖弯,沉闷的骨裂声混着李蛟的闷哼炸开,“王二狗!你以为改了名字就能抹去你是乡野泥腿子的事实?你挖空心思骗娶师妹,偷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,现在跟我谈心甘情愿?”

    他突然俯身,一把揪住李蛟的头发,强迫他仰起头,两人鼻尖几乎相抵,赵云帆的唾沫星子喷在李蛟脸上:“我告诉你,今晚蛟龙帮覆灭,就是你应得的报应!”

    “赵……云……帆……”李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,“你……会……付……出……代……价……”

    赵云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,笑声撞在断壁残垣上,反弹出无数尖利的回音,惊得远处的夜鸟扑棱棱飞起。

    “代价?谁来让我付出代价?你那个娇生惯养的女儿吗?”

    他突然收住笑,眼神淬了毒似的落在李蛟惨白的脸上,一字一顿道:“告诉你个秘密——她那艘乌篷船的船底,早就被我装了定位器。现在啊,说不定熊帮的弟兄已经在‘请’她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看着李蛟瞳孔骤然收缩,原本就充血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,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:“你最疼她不是吗?等会儿让你亲眼看着她跪在我面前求饶,算不算给你最好的‘报应’?”

    李蛟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,全身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。

    他仿佛看到女儿被黑衣人围堵的场景:玲珑惊恐的眼神、被划破的衣袖、还有那把她从不离身的软剑掉在地上的脆响……

    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想嘶吼,想警告,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诅咒眼前的叛徒,可喉咙被死死扼住,所有声音都堵在胸腔里,化作滚烫的血沫涌上喉头。

    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……

    他痛恨自己此刻的无能,痛恨没能早点看穿这叛徒的狼心,更痛恨自己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告别。

    熊千仇的眉头拧成了疙瘩,捏着李蛟脖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。

    他耐着性子听了两句,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,显然没打算再给这对恩怨纠缠的人留余地。

    战场的血腥味混着湖风灌进肺里,更让他心头的燥火蹿得老高——他要的是铜镜,不是看这俩货演苦情戏。

    “少他妈废话。”他低吼一声,抓着李蛟脖子的手突然发力,指骨深陷进对方颈侧的皮肉里,像铁钳扣住了猎物的咽喉。青筋在他小臂上暴起,连带着袖口的布料都被贲张的肌肉撑得发紧,“铜镜在哪?说!”

    李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眼球因窒息而布满血丝,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双手徒劳地抓着熊千仇的手腕,指节抠得发白,却撼动不了半分。

    喉头的软骨被挤得咯咯作响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,肺叶像被揉皱的纸团,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。

    “做……梦……”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,混着血沫和涎水,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却淬着刺骨的倔强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死死钉在熊千仇脸上,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,像两把生锈的刀,要在对方身上剜出窟窿来。

    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熊千仇的耐心彻底耗尽,腮帮子咬得鼓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