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粉尘与血腥
    不算强劲,却很规律,像雨夜敲在窗棂上的轻响。

    温羽凡猛地松了口气,那口气泄得太急,竟让他肩膀控制不住地晃了晃。

    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,在背上晕开一片湿痕。

    他盯着李玲珑苍白的侧脸,她睫毛上还沾着点血沫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,可这活着的迹象,已经比什么都重要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迅速扫过四周。

    码头上的货柜歪歪扭扭地杵着,铁皮被爆炸掀得卷了边,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
    散落的短刃和弩箭浸在血水里,有的还在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风从湖面卷过来,带着湖水的腥气和焦糊味,吹过货柜缝隙时发出“呜呜”的响,像有人躲在暗处磨牙。

    “不能待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清楚现在的情况依然不能有丝毫松懈。

    刚才的爆炸声震得半边天都在颤,保不齐就有没撤离的杀手躲在阴影里,正盯着这边的动静。

    就算没有杀手,这么大的阵仗,警察怕是也在路上了。

    到时候拖着个昏迷的人,浑身是伤还带着刀,破损不堪、狼藉一片的码头,还有那满地的杀手尸体……

    这些让他怎么解释?

    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,腰眼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疼得他闷哼一声,又重重蹲了回去。

    咬着牙缓了十秒,这才开始在战场残骸里搜寻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断成两截的枪柄、染血的斗笠……最后落在货柜,他瞥见了货柜箱壁上嵌着的长刀。

    刀柄上还沾着半干的血,他伸手去拔,锈迹斑斑的铁皮卡住了刀身,他咬着牙猛地一拽,“噌”的一声,刀刃带着风抽出来,溅起的血珠甩在脸上,热得像刚从血管里喷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的剑袋因为爆炸已经破损不堪,无法使用,他只能将刀鞘直接背在了身上。

    把武士刀插回背后的刀鞘时,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他又转身去找李玲珑的软剑,那把银亮的剑掉在不远的水洼里,剑身上沾着泥,还在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他弯腰去捡,动作太急,后背的伤口突然扯得生疼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,脸色瞬间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将软剑插回李玲珑腰间的剑鞘时,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赶紧用手掌护住剑鞘,指尖轻轻推着剑身在鞘里滑到底,剑身碰到鞘口的刹那发出“叮”的轻响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才蹲下身去抱李玲珑。

    弯腰的瞬间,脊椎像被人用凿子狠狠敲了一下,疼得他差点栽倒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右手撑地,左手从她膝弯穿过,刚要用力,胸口的旧伤突然扯着疼,一口气没提上来,手臂瞬间软了。

    “妈的……”他低骂一声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缓了缓,他重新发力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几乎是用肩膀顶着地面把自己撑起,左手揽住她的背,右手抄过膝弯,猛地一使劲。

    李玲珑的身体很轻,软得像没骨头,呼吸拂过他的颈侧,带着点温热的潮气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轻飘飘的分量,压在他受伤的胳膊上,竟重得像块铅。

    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,酸麻感顺着血管往肩膀窜,双腿也开始打颤,膝盖控制不住地晃。

    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把所有力气都灌进腿里,一步一晃地往停车场挪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    脚踩过碎石时发出“咯吱”的响,混着他粗重的呼吸,在空旷的码头里荡来荡去。

    远处的湖面偶尔翻起浪涛,拍岸声闷闷的,倒衬得这一路的脚步声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盯着停车场的方向,那辆二手摩托车的轮廓在夜色里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那二手摩托车车座上落了层灰,车把歪着,却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光。

    离摩托车还有三步远时,他的腿突然软得像面条。

    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震得他眼冒金星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,把李玲珑往怀里搂得更紧,生怕摔着她。

    就这一下,全身的伤口像是被点燃了,疼得他倒抽冷气,眼前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他喘了好几秒,才用最后一点力气,小心翼翼地把李玲珑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散在脸旁,睫毛轻轻颤了颤,像只受惊的蝶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再也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身体一歪,“扑通”一声瘫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后背重重撞在边上停着的一辆轿车的车轮上,震得伤口又是一阵抽痛。

    过度的劳累像块浸了水的巨石,死死压在温羽凡身上,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濒死的哀鸣。

    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更是成了最刁钻的折磨:

    旧伤裂开的地方结着暗红的痂,被汗水泡得发涨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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