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冰蝉解厄
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连最聒噪的虫鸣都销声匿迹,只有露水从蕨类植物蜷曲的叶尖滚落,“嗒嗒”地砸在积着腐叶的地面上,每一声都在空谷里荡出细碎的回声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    温羽凡低头扫了眼四周,突然愣住了。

    方才那场惨烈厮杀留下的痕迹,竟全都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断箭、残网、伏兵的尸首……那些本该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东西,像是被谁用扫帚仔细扫过,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只有地面上深浅不一的脚印、被踩断的枯枝,还在无声地证明着这里确实发生过什么,否则,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场太过逼真的噩梦。

    唯有石碑投下的阴影里,那枚蛊师的头颅还孤零零地滚在那儿。

    空洞的眼窝里,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荧光蚰蜒正慢悠悠地探出头,绿莹莹的触须像极细的荧光棒,在月光下轻轻颤动,爬过干枯的皮肤时,留下两道淡绿色的痕迹,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    这时,温羽凡忽然觉得舌尖有些发涩,像是含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张嘴一吐,一枚三寸来长的玉蝉“嗒”地落在掌心。

    一股沁凉瞬间顺着指缝往骨髓里钻。

    他低头细看,那玉蝉的翅膀薄得像刚剥下的冰片,边缘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,流转的虹光像被打碎的彩虹,细碎地嵌在玉质里,在月光下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指尖碰上去,凉得像握着一块冻了千年的寒冰,连呼吸都仿佛被这寒意拖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玉蝉的腹部,刻着一个古篆的“解”字。

    笔画苍劲有力,像是用利器直接凿刻而成。

    最诡异的是笔画间凝着的那丝暗红血线,细得像头发丝,却透着股鲜活的色泽,分明是用指尖血精心祭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温羽凡的指腹轻轻蹭过那道血线,竟隐隐感觉到一点温热,与玉蝉整体的冰凉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
    他被人救了,但救他的人呢?

    温羽凡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。

    雾气已经散了些,月光照亮了近处的灌木丛,远处的山峦在夜色里卧成模糊的剪影,哪里有半个人影?

    只有山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林间,“沙沙”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笑,嘲笑他此刻的困惑。

    “是谁……”他开口问道,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沙,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在死寂的山谷里炸开,惊得远处林子里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,更衬得四周空旷得可怕。

    也就在这时,温羽凡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感已经消失了,四肢百骸里乱窜的毒气也没了踪迹。

    之前像被毒虫啃噬的骨头缝,此刻只剩下淡淡的疲惫,像是一场高烧退去后的清明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蝉,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“解”字。

    昏迷前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,带着森冷的笑意:“岑老鬼恨不得你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岑老鬼……”温羽凡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,忽然低笑出声。

    笑声在空谷里打着旋,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了然。

    他捏紧了掌心的玉蝉,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,却像有团火在心里慢慢烧起来。

    江湖这潭水,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。

    但此刻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敌人的敌人,从来都是最好的盟友。

    这枚突然出现的玉蝉,这场莫名其妙的援手,恐怕还只是个开始。

    他将那枚冰蝉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胸的口袋,冰凉的玉质隔着粗布衣衫渗进来,像一块凝了千年的寒冰,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。

    可这刺骨的凉,却压不住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。

    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是对未知援手的疑窦,更有股没处发泄的狠劲,像被按在灰烬里的火星,只等一阵风就能燎原。

    转身去捡武士刀时,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刀柄,指腹抚过那些交错的刮痕:

    有的深可见骨,该是劈在蛊师毒掌上时留下的;

    有的带着青黑色的锈迹,是被五毒掌的毒液蚀出来的;

    还有几处暗红的血渍早已凝固,硬得像结了层痂,指尖蹭过都能感觉到粗糙的颗粒感。

    这刀上的每一道印记,都是刚才那场厮杀刻下的勋章,也是催命符。

    余光扫过右侧灌木丛,一根带刺的枝杈上挂着块巴掌大的碎布。

    粗麻布的质地,边缘被扯得毛边外翻,还沾着点湿润的泥——多半是刚才那些逃窜的苗民慌不择路时刮破的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摘下碎布,团在掌心搓了搓,又凑近草叶沾了点夜露。

    露水冰凉,混着草叶的腥气,他就着这点湿意,低头仔细擦拭刀刃。

    碎布擦过毒斑时,发出轻微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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