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尸的脖颈甚至没有喷出血,反而涌出成团的红头蛊虫。
那些虫子被刀风一卷,瞬间化作荧光粉尘,可就在粉尘消散的刹那,温羽凡余光看见,她颈后的皮肤下,竟露出一片隐约可见的银蝶刺青。
银蝶的翅膀在微光里流转着柔和的光泽,像用月光镀过的鳞甲,只是翅尖处藏着几缕被血渍浸过的暗痕,仿佛藏着一段被血与火掩埋的秘密。
……
尘埃落定的瞬间,温羽凡紧绷到极致的脊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骤然垮塌。
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震得骨头发麻。
一番恶战后,肌肉终于扛不住的酸痛,顺着脊椎一节节往下漫,像灌了铅似的沉。
冷汗浸透的青布衣紧紧黏在后背上,布料与皮肤摩擦时带着涩意,勾勒出他嶙峋的肩胛骨轮廓。
掌心的血痕早已干涸,暗红的纹路与刀鞘上磨损的防滑纹死死嵌在一起,像长在了一处。
武士刀“铛”地钉进地板,刀身还在微微震颤,发出持续的“嗡……”声,那声音从低沉到尖锐,又慢慢回落,像一头刚歇战的野兽在喘粗气,宣泄着方才劈开虫潮、斩断邪骨的余威。
刀身反射着屋顶漏下的微光,晃得人眼晕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起伏得像风箱,喉间涌上的腥甜越来越浓,带着铁锈般的涩味。
就在那股味道即将漫过舌尖时,他猛地僵住……
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某种更尖锐的预警,像冰锥猝不及防扎进后颈。
楼外突然炸开的蛊铃声,像凭空劈开了浓雾。
起初是远处山谷里传来的闷响,“嗡……嗡……”,像被厚布裹着的铜锣;
转瞬就冲破雾气,变得尖锐起来,“叮铃!叮铃!”,密集得像冰雹砸在铁皮上,顺着山谷的回音滚过来,每一声都重重敲在神经末梢上。
温羽凡的耳膜嗡嗡作响,指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随着铃声在震颤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他瞳孔骤缩,黑眸里还残留着斩碎女尸时的锐光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惊悸,“难道还有更强的东西?”
他咬着牙撑起发麻的双腿,膝盖“咔”地响了一声,踉跄着站直。
右手下意识按在刀柄上,指腹摸到冰凉的金属时,才勉强稳住晃悠的身子。
望向窗外的瞬间,他倒抽一口冷气……
浓雾像是被打翻的汤汁,浓得化不开。
而雾海里,无数点幽绿正在浮动。
不是平稳的亮,是忽明忽暗的闪烁,像濒死的萤火虫在挣扎,又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眨动。
它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顺着风往吊脚楼的方向飘,快得诡异。
蛊铃声突然变了节奏,从之前的沉缓骤然加快,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,急促得像催命符。
其间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尖啸,那声音不似人声,倒像某种野兽被掐住喉咙的哀嚎,尖锐得能刺破耳膜,震得温羽凡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阵阵发黑。
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传来细微的震颤,起初是轻描淡写的“沙沙”声,很快变成“咔、咔”的脆响。
整栋吊脚楼像活了过来,梁柱接缝处开始渗出暗褐色的黏液,黏稠得像未干的血浆,顺着木纹蜿蜒而下,在地面聚成小小的水洼。
凑近了能闻到股混合着铁锈与腐木的腥气,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。
温羽凡的脸瞬间褪成煞白。
还没等他握紧刀柄,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——”声突然炸开。
周围的木板墙壁竟像有了关节,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弧度向内翻转,露出底下藏着的东西。
那是密密麻麻的人骨。
有的完整得像被精心打磨过,泛着森冷的白光,骨缝里还卡着细碎的布料残片;
有的却碎得厉害,颅骨上带着碗口大的洞,边缘犬牙交错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穿的;
更有些骨头上挂着干枯的腐肉,黑褐色的,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,混着霉味与血腥气,在空气里凝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。
这些骨头层层叠叠地堆着,几乎要填满吊脚楼的空间。
最上层的肋骨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,像无数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,要把人拖进去。
昏暗的光线下,骨头上的幽光忽明忽暗,照得整栋楼像个被撬开的巨大棺椁。
寒意从温羽凡的脚底猛地窜上来,顺着脚踝、膝盖、脊椎,一路冲到天灵盖。
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,后颈的皮肤绷得发紧,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。
心跳“咚咚”地撞着胸腔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木楼,分明是座用尸骸堆成的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