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声巨响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沉重的棺盖被一股巨力彻底掀飞,带着呼啸的风声划过半空,“哐当”砸在温羽凡刚才站的位置,青石板被砸出道裂纹,木屑混着铁锈色的棺钉飞溅,擦着他的耳畔钉进立柱,发出“笃”的脆响。
温羽凡又急退两步,后背死死抵住立柱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得肋骨生疼。
他的视线被那口敞开的棺材牢牢吸住。
棺材里积着半棺暗红色的液体,像凝固了多年的血膏,表面浮着层灰白色的泡沫。
而在那片粘稠的黑暗里,一道身影正缓缓升起。
她飘在半空,裙摆与血膏没有丝毫接触,却像浸了水般往下淌着暗红的液珠,每一滴落在棺沿都发出“嘀嗒”声,在死寂里格外清晰。
温羽凡的呼吸猛地顿住。
那张脸……太像了。
眉骨的弧度、鼻梁的阴影,甚至连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——像阿朵被剥去了所有生气,只剩下张惨白的人皮。
可那双眼,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瞳孔的位置爬满蛛网状的青黑血管,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她穿着的苗家婚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鲜红,暗沉的褐红色像干涸了几百年的血痂,贴在身上,有些地方的布料已经腐烂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,像泡发的尸体。
原本该绣着凤凰牡丹的地方,只剩下纠结的线头,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小脸,仿佛无数冤魂被缝在了布里。
最让人头皮发麻的,是她的发间。
没有苗家女子常见的银饰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串森白的脊椎骨。
一节节椎骨被磨得光滑,却仍能看出骨缝里嵌着的暗红血渍,像条白骨蛇缠绕着她的脖颈,尾椎骨垂在胸前,随着她的飘动轻轻摇晃。
每节椎骨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蛊文。
那些文字扭曲如蛆,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慢慢蠕动起来,绿色的幽光顺着笔画流淌,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荧光虫在骨头上爬行。
温羽凡握紧刀柄的手微微发颤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那股从女人身上散出的怨毒太浓,浓得像实质的雾气,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他甚至能听见无数细碎的哭嚎声,从那些蛊文里、从她的婚服里、从那串脊椎骨里渗出来,缠在耳边,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