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头的车屁股还歪着,显然是刚才撞坏了转向,却依旧疯了似的往前冲。
尾灯在夜色里拖出长长的红痕,像道仓皇的血印,车窗外偶尔闪过几张回头张望的脸,满眼都是恐惧,仿佛身后真有什么吃人的猛兽在追。
唯有那辆卡在灌木丛里的车还歪着,车门敞着,像只被遗弃的破鞋,在风里孤零零地晃。
……
夜风格外凉,卷着路面的碎石子打在 SUV遗留的轮胎印上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群乌合之众的车尾灯早成了远处模糊的红点,温羽凡却没动,只是微微眯起眼。
眼尾的细纹在月光下绷得笔直,他先是活动了下手腕,骨节“咔”地响了声,接着是颈椎,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从喉咙底滚出来,像生锈的齿轮突然咬合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鼓得像风箱。
晚风里混着的尘土味、槐树叶的涩气,还有远处灌木丛里腐叶的腥甜,一股脑全钻进肺里。
再吐气时,声音突然炸开:“躲够了就出来!”
这声不似寻常喊话,倒像块巨石砸进空谷,回声撞在两侧山壁上,“出来……来……”的余韵荡了三荡,连路面上没来得及散去的汽车尾气都被震得晃了晃。
说罢,他抬手扯了扯风衣领口。
布料摩擦脖颈发出“窸窣”声,后颈那道淡疤猛地露了出来。
疤痕不算深,却蜿蜒得厉害,在月光下泛着点青白,像条刚从冻土爬出来的小蛇,随着他扯动的动作轻轻“动”了动。
“一千万摆在这儿,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带着点嘲弄的钝,“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。”
耳畔传来的“叮”声从没停过,像有根细针在耳膜内侧反复扎刺。
温羽凡眉峰拧了拧,太阳穴突突跳……
系统的预警密度越来越高,周围藏着的,绝不是刚才那群连刀都握不稳的货色。
“唰啦……”
身后的草丛突然掀起巨浪。
半人高的茅草像被无形的手摁倒,又猛地弹起,草叶断裂的脆响里,一道黑影裹着漫天草屑腾空而起。
那身影快得只剩道灰影,手里的钢刀却亮得刺眼,刃口泛着暗蓝的光。
刀风带着股铁锈混着苦杏仁的怪味,直劈温羽凡后心。
温羽凡甚至没回头。
右腿肌肉猛地贲张,裤料被撑得紧绷,像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突然弹开。
脚尖破风时带起声锐啸,精准得像量过尺寸,“咚”地撞上那人膻中穴。
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是胸骨断裂的动静。
那人像个被戳破的布偶,身体在空中折成个诡异的 C形,随即像被投石机抛出去的沙袋,“呼”地倒飞出去。
“砰!砰!砰!”连续三声巨响,三株碗口粗的槐树应声而断,断口处的白茬溅着木屑,树叶“哗啦啦”落了满地。
身躯直到撞在最后一株树上才停下,软软地滑下来,嘴里涌出的血沫在树干上洇出片深褐。
脱手的钢刀还在飞,在月光下划出道绝望的弧线。
刀身旋转时,毒蓝的刃口闪了又闪,最终“当啷”砸在柏油路上,弹了两下,掉进路边的排水沟里,溅起串细小的水花。
温羽凡借着踢击的反作用力旋身,动作快得带起股风。
就在转身的刹那,后颈的皮肤突然炸起层鸡皮疙瘩,像有冰锥贴着脊椎骨滑下去。
强烈的危机感攥住心脏,让他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咻——”
一道极细的风声擦着耳际掠过。
温羽凡本能地侧身,左肩猛地沉下去。
冰凉的金属感擦过耳廓,弩箭的尾羽扫得他鬓角的碎发颤了颤——那箭离颈动脉,只差半寸。
他反手如电,五指以个违背常理的角度蜷起,精准地捏住了飞掠而过的弩箭箭杆。
箭杆是磨砂的,带着点金属特有的冷意,尾端的羽毛还在微微震颤。
温羽凡手腕一翻,弩箭在掌心飞速转了半圈,带着股旋劲。
借着转体的势头,他猛地一甩。
“嗖!”
弩箭像颗出膛的子弹,破风声比刚才更锐,在空中拉出条几乎看不见的线,精准地扎进左侧三丈外的灌木丛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闷哼从草里滚出来,跟着是枝叶被撞断的“咔嚓”声。
有深色的液体顺着草茎往下淌,在湿漉漉的泥土里晕开片黑。
温羽凡站在原地没动,风衣下摆还在微微起伏。
他抬眼望向四周沉沉的黑暗,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。
好戏,才刚开场。
不远处的土坡上,一道粗哑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铁块,猛地砸进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