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话别
过;

    她右眼角的红肿格外明显,抬手抹了下眼尾时,指腹蹭过的地方,隐约能看到未干的湿痕。

    “哭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刚“醒”来的沙哑,却比寻常多了几分软意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。

    霞姐没应声,只是反手轻轻带上门,门闩“咔嗒”一声落位,轻得像怕惊扰了床上熟睡的金满仓。

    她转身往椅子那边走,步子放得极缓,鞋底蹭过水泥地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“沙沙”声。

    那把靠墙的木椅早就旧得不成样子,椅腿歪了半寸,她刚往下坐,就发出“吱嘎”一声悠长的呻吟,在寂静里荡开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一道裂缝,直到指腹蹭得发疼,才抬起头看向温羽凡。

    昏暗中,她的眼神亮得惊人,像浸在水里的星子,映着他的影子:“答应我,一定要活下去,好吗?”

    温羽凡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在床沿轻轻划了划,指尖触到床垫上一处凸起的弹簧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了滚,才郑重地点头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往前倾了倾身,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,像是在确认方向:“明天我先往东走,让他们以为我要回瓯江城。”

    他的指尖在床沿上点了点,划出一个清晰的路线:“但实际上,半道上,我会再次关闭手机,隐匿行踪,改道北上去京城。”

    霞姐静静地听着,手指渐渐攥紧了衣角,粗布的纹理硌着掌心,却没觉得疼。

    “而你们,”温羽凡的目光转向熟睡的金满仓,声音放得更轻,“要是罗家兄妹还在,就跟他们走;要是不在,就按我说的,最好是包一辆车,自己去龙门洞或是直接去京城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里浮出一丝笃定,“京城大,鱼龙混杂,最适合藏人,咱们在那儿碰头。”

    霞姐静静地听着,手指慢慢松开了绞着的衣角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眼眶里的水光在黑暗中亮了亮,忽然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点哭后的沙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那我们去京城等着你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房间里又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的雨还在沙沙地下,像在低声应和。

    温羽凡看着她,忽然觉得心里那片被焦虑填满的地方,像是被这声承诺熨帖了些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话里藏着多少信任——是明知前路凶险,却依然愿意站在终点等他的笃定。

    霞姐的目光落在熟睡的金满仓身上,又转回来看着温羽凡,嘴角轻轻抿了抿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,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霉味、草药味,还有窗外飘进来的雨气,此刻仿佛都变得柔和了些。

    黑暗中,两道身影静静相对,没再多说一句话,却像有根无形的线,把三颗悬着的心紧紧系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