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话别
浅淡的弧度,抬手虚按了按,示意霞姐和金满仓先坐下。

    可那笑意没撑过两秒就塌了下去,眼角的纹路里淌出些微苦涩,像被雨水泡软的纸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别急,”他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不是要逞英雄,这决定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,每一步都想透了。”

    霞姐站着没动,后背挺得笔直,像张拉满的弓。

    她死死盯着温羽凡的眼睛,瞳仁里盛着未熄的怒火,连带着声音都淬了冰:“那你倒说说,这‘深思熟虑’到底藏着什么道理?”

    说话时,她攥着桌沿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腹因为用力,在磨损的木纹上掐出几道浅痕。

    明眼人都看得出,若这解释不能让她信服,下一秒她的巴掌说不定就会落在温羽凡脸上。

    温羽凡没接话,只是低头捻起桌角那枚缺了角的硬币。

    金属边缘被磨得光滑,贴在指腹上凉丝丝的,像块冰。

    他拇指摩挲着硬币上模糊的字迹,眼神沉得像深潭:“你们都清楚,我现在的身手,寻常武徒来多少都不够看。真要是被围了,哪怕是几百号人,我想走,谁拦得住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指尖猛地收紧,硬币硌得指节发白:“就算碰上个修为比我高的,拼不过,跑总能跑得掉——这段时间经历不少,别的没学会,保命的本事还是攒了些的。”

    话锋一转,他抬眼看向金满仓打着夹板的腿,又扫过霞姐帆布包上磨破的边角,声音里裹着冰碴:“可带着你们俩……老金的腿走不快,你得护着他,我得分神护着你们俩。到时候别说跑了,怕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每个字都平淡无比,却透着现实的残酷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霞姐的话卡在喉咙里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想骂他冷血,想吼他没良心,可看着温羽凡眼底那层压不住的无奈,话全变成了气,顺着鼻腔往外冒,烧得人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她死死瞪着他,睫毛上沾着点水汽,不知道是刚才的雨还是别的什么,愤怒和不舍在她眼里拧成了团,像团烧不起来的湿柴火。

    金满仓突然“咚”地一声捶了下桌子,震得桌上的牙签筒滚到地上。

    他埋下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脸,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:“是我没用……”他的肩膀垮着,伤腿因为用力微微发颤,夹板摩擦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,“要不是我这条腿,你也不用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就被一阵压抑的哽咽打断,下巴抵着胸口,脖颈的筋络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“老金你胡说什么。”温羽凡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,声音软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,“我不是怪你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手,指尖在桌上划了道线:“我只是在算最稳妥的账。当然,这账也有风险……”他抬眼看向霞姐,眼神里的担忧像潮水漫上来,“岑家要是丧心病狂,绕过我去追你们……没我在,你们确实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用不着你操心!”霞姐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还在下,塑料布被风吹得“哗啦啦”响,她的影子投在玻璃上,肩膀微微耸动。

    玻璃上蒙着层水汽,把她的轮廓晕得模糊,可谁都能看见,那影子的眼眶红得像浸了血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硬邦邦的,像块冻住的石头,却又带着点发飘的颤:“我霞姐在道上混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。护着自己,护着老金,这点本事还是有的!”

    温羽凡望着桌角那枚缺了角的硬币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的磨损处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,将眼底的红血丝照得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他刻意避开霞姐泛红的眼眶,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层薄冰:“明天天不亮我就动身。你们等两个钟头,或者干脆挨到下午再走。我走后会开着手机,去刷几笔消费,再在路边的监控底下多晃几圈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霞姐猛地转回身。

    紧接着“啪”的一声重响,她的手掌狠狠拍在折叠桌上。

    桌面本就不稳,被这力道一震,装着骨头汤的外卖盒“哐当”翻倒,奶白色的汤汁混着当归片、碎骨渣子泼洒出来,顺着桌沿往下淌,在水泥地上积成一滩黏腻的黄渍,连带着旁边的空烤鸡骨架都被震得滚了半圈。

    “温羽凡!”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遏制不住的颤抖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“说了半天,你还是打算拿自己当诱饵!”

    温羽凡缓缓抬起头,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,可那笑意压根没抵达眼底。

    他眼尾的细纹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,却还是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:“我的计划很周详,有九成的几率可以活下来。相信我,我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屁!”霞姐的嘴唇剧烈哆嗦着,右手死死攥着桌沿,指节白得像要裂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老茧里,硬生生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痕。

    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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