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兽医赵大爷
又松开。

    “周婶子介绍的?”他的声音像旱烟杆一样粗哑,却透着股沉稳。

    没等温羽凡应声,他就往旁边挪了挪,让出身后的门道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落进井里,稳稳当当的: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三人的鞋跟刚碾过门槛的青石板,院里那阵震得门板发颤的狗吠突然断了。

    原本弓着背炸着毛的黑狗,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摇成了圈,棕黑色的鼻头几乎要蹭到温羽凡的裤脚。

    它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呜咽,前爪搭在金满仓垂着的裤管上,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腿上的夹板,竟透出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    刚才那阵能掀翻屋顶的狂吠,此刻倒像是场演砸了的戏,连尾巴尖都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耷拉。

    “去去去,添什么乱。”赵大爷趿着的蓝布拖鞋在石板上碾出半圈白痕,抬脚时故意往旁边偏了半寸,鞋头堪堪擦过黑狗的耳朵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裹着点笑骂的温吞,哪有半分真要驱赶的意思。

    可黑狗像是认准了他们,温羽凡背着金满仓往里挪半步,它就亦步亦趋跟半步,蓬松的尾巴扫过墙根的艾草,带起一串细碎的草屑。

    直到三人的影子都落进堂屋的青砖地,它才在门槛边停下,前爪搭着门框,脑袋歪着往屋里瞅,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轻轻的哼唧,倒像是在说“我就看一眼”。

    霞姐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包旱烟丝时,指尖特意捻了捻纸包边角的褶皱。

    粗糙的牛皮纸被体温焐得发潮,里面的烟丝隔着纸透出浅黄的碎影,还没递过去,就有股混着草木香的醇厚气息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大爷,这是周婶让给您捎的。”她的笑意漫到眼角,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影,递纸包的手微微前倾,指腹还沾着点刚才剥冰糖时蹭到的糖霜。

    赵大爷用夹着烟锅的手接过去,铜烟锅上的包浆在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亮。

    他没立刻打开,先把纸包凑到鼻尖,深深吸了口气,喉结动了动,像是把那股香气都咽进了肚里。

    “嗯,周老婆子藏的好东西。”他的指腹在纸包上慢慢摩挲,粗粝的纹路蹭过牛皮纸,发出沙沙的轻响,“这烟丝得阴干了三年往上,才出这股子绵劲儿。”

    说着便转身往柜边走,拉开抽屉时,木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他把纸包轻轻放进去,特意垫在块蓝印花布上,活像在安放什么稀世珍宝。

    “让他坐那儿。”赵大爷抬手指向靠墙的长板凳,烟杆往半空顿了顿,铜烟锅的火星抖落两点在青砖上。

    那板凳是老松木的,长近两米,表面被磨得发亮,木纹里嵌着点深褐色的油渍,边角处还留着几道被农具磕出的浅痕。

    温羽凡将金满仓往下放时,手臂肌肉绷得发紧。

    他先让金满仓的好腿挨着凳边,再慢慢调整伤腿的角度,确保膝盖不打弯,夹板边缘避开凳角的毛刺。

    “慢点。”霞姐也连忙过来帮一把手。

    “咔嗒”一声,金满仓的伤腿落在凳面上,粗粝的木板硌得人发疼,他却咬着牙没吭声,只是额角的冷汗又沁出了一层。

    赵大爷走过来,没先碰伤腿,而是用指尖绕着绷带尾端的麻线结转了两圈。

    他轻轻一扯,“嗤”的一声,沾着草屑的纱布松了松。

    他把铜烟锅斜叼在嘴角,烟雾顺着皱纹往上飘,眼神却像锥子似的扎在伤腿上,从脚踝扫到膝盖,连纱布边缘沾着的草屑都没放过。

    “小诊所包的吧?”他突然开口,烟锅在嘴角颠了颠,“绷带扯得太急,勒着血脉了。”他伸出拇指按了按纱布边缘,“药也用错了,这黄药水除了看着干净,治跌打损伤还不如灶心土管用。”语气里没带半分情绪,却像把钝刀,精准剖开了包扎里的敷衍。

    温羽凡干笑两声,手在裤缝上蹭了蹭:“呵呵,确实是……路边找的小诊所。”喉结滚了滚,没敢多说。

    麻线结被赵大爷一圈圈解开,沾着血渍的纱布松垮垮垂下来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层纱布落下,金满仓腿上那片泛着青黑的肿胀彻底露出来——皮肉高高隆起,像发面发过了头,几道青紫的瘀痕从膝盖往下蔓延,在小腿肚上拧成狰狞的团。

    赵大爷捏着烟锅的手指猛地顿住,原本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开,锐利的光扫过那片肿胀。

    他往伤处凑了凑,烟锅里的火星几乎要燎到金满仓的裤腿:“这不是摔的——是被人用硬家伙打断的吧?”

    温羽凡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刚要张嘴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
    金满仓嘴角的笑僵在脸上,下意识想往后缩,可腿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,反倒更显狼狈。

    还是霞姐反应快,她往前凑了半步,脸上的笑像朵突然绽开的花:“大爷您真是神了!这都能看出来?”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点刻意拔高的敬佩,“就凭这眼力,比县城医院的大夫强十倍!”

    “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