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门被推开时,一股混杂着油烟和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温羽凡的脚步顿了顿,鼻翼猛地翕动……
在那堆杂乱的气味里,他精准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血腥味,像引线般勾动着胃里的躁动。
霞姐跟在后面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她看着温羽凡的后背,原本干瘪的肩胛骨处正快速隆起,肌肉纤维像吹气球似的绷紧皮肤,淡青色的经络在皮肤下游走,像极了生物课本上食人鱼进食时,鱼鳍下暴起的血管。
她忽然想起课本里那张配图:浑浊的河水中,无数银色小鱼聚成漩涡,瞬间将落水的动物啃成白骨。
此刻的温羽凡,就像那些小鱼褪去了伪装,露出了原始的掠食本能。
老板哆哆嗦嗦地摸到冰柜前,手像按在震动筛上,抖得快要不属于自己。
那串黄铜钥匙在他掌心滑来滑去,钥匙齿好几次擦过冰柜锁孔,却怎么也对不准位置,发出“咔啦咔啦”的轻响,在死寂的后厨里格外刺耳。
他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,浸湿了后背的衬衫,视线里温羽凡那双泛着幽绿的眼睛越来越近,像两盏悬在黑暗里的狼眼。
“快……快点……”老板牙齿打颤,指尖用力掐着钥匙串,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那冰凉的金属。
可越急越乱,钥匙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瓷砖地上,滚到温羽凡脚边。
老板弯腰捡钥匙的瞬间,突然听到温羽凡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兽吼,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。
老板抓住钥匙僵硬地抬头时,温羽凡手臂突然轻轻一扬……
说是轻,可饿到极致的力道哪还收得住分寸,老板只觉一股力涌过来,像被微风推了把,却脚下一软,“哎哟”一声踉跄着后退。
后背“哐当”撞在身后的菜架上,架上的西红柿、黄瓜噼里啪啦滚了一地,青的红的摔得汁水四溅,沾了他满裤腿。
没等老板扶住菜架站稳,“咔嘣”一声脆响炸在耳边。
是冰柜锁芯迸裂的声音。
温羽凡没再尝试开锁,指节猛地发力,那把老旧的铜锁就像被捏碎的饼干,碎片簌簌落在地上。
他顺势往外一拉,冰柜厚重的门发出“吱呀”的哀鸣,带着白雾般的冷气“呼”地涌出来,混着生肉的腥气扑了满脸。
“吼……”
一声低哑的咆哮从温羽凡喉间炸开,不是人类的声音,更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终于见到猎物。
下一秒,温羽凡整个人扑了上去。
他半个身子探进冰柜,双手抓住最上层的半扇生猪,指节深陷进冰凉的肉里,指甲几乎要抠进脂肪层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低下头,牙齿直接咬在带着冰碴的猪腿肉上。
“撕拉”一声,一块带着血丝的肉被硬生生扯下来,混着碎冰碴吞咽下去。
喉结滚动的声音像磨盘在转,嘴角很快沾满了暗红的血汁,顺着下巴滴在冰柜底层的塑料板上,洇出一朵朵深色的花。
他的眼睛半眯着,瞳孔里的幽绿越来越浓,像两团燃烧的鬼火。
腮帮子鼓鼓地蠕动,完全没了平日的模样,活像头被饿疯了的野兽,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填补着五脏六腑里的空洞。
“妈……妈呀!”
老板的尖叫卡在喉咙里,半天没完全发出来,只剩嗬嗬的抽气声。
他看着温羽凡徒手撕开生肉的动作,大口吞咽的模样,牙齿咬碎骨头的“咔嚓”声清晰可闻……
肥硕的身子猛地往后一撞,身后的调味架应声而倒,“哗啦”一声,八角、桂皮、花椒撒了满地,连带着几个玻璃调料瓶摔得粉碎,褐色的酱油、红色的辣椒油在地上漫开,混着之前的菜汁,成了片狼藉的沼泽。
他顾不上擦溅在脸上的酱油,手脚并用地往厨房后门爬。
塑料拖鞋在湿滑的瓷砖上打滑,发出“噗踏噗踏”的滑稽声响,好几次差点摔倒,全凭求生的本能往前挪。
“怪物!他是怪物!”他一边跑一边喊,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将喉咙撕裂。后背的冷汗湿透了衬衫,贴在身上像层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,快跑!
霞姐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这混乱的一幕,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指尖划过发烫的太阳穴,心里叹口气。
她瞥了眼冰柜前还在疯狂吞咽的温羽凡,又看了看快要摸到后门把手的老板,眼神一凛。
老板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冰凉的铁门把,那粗糙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,几乎要哭出来。
就在他要用力拉开门的瞬间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他还没来得及回头,后颈就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。
像被闷棍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