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落雨落花落血
小的红点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的幅度几乎能数清,指尖下意识地蜷起,指甲掐进掌心:“霞姐,你的手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霞姐抬眼时,睫毛上还挂着雨珠。

    方才打斗时散开的乌发沾在汗湿的脸颊上,泛红的眼角像浸了水的樱桃,可眼底漾开的柔光却比灯光更暖。

    她轻轻摇头,声音带着点喘: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温羽凡没心思细品那目光里的情意。

    他俯身捡起地上的匕首,金属柄上还留着黑衣人的体温,黏腻的血渍沾在掌心里,像块化不开的冰。

    他把匕首塞进霞姐手里,指腹擦过她掌心练腿法磨出的薄茧,声音急得发哑:“来不及了,必须立刻撤离!岑家今晚是铁了心要把周家连根拔了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霞姐的指尖立刻攥紧刀柄,指甲几乎要掐进木质柄套里。

    她从不是会扭捏的性子,可这声应答里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走吧……”

    老家主的声音从阴影里浮出来,像一截泡在水里的老木头,带着股朽坏的沉。

    他靠在那张雕花木椅上,腰间的玉带断成两截,一半垂在地上,另一半还挂在腰间,染血的绸缎贴着他枯瘦的腰腹,那道横贯半尺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
    “大伯……”霞姐的声音刚出口就碎了,像被雨打落的花瓣,她往前凑了半步,想扶他,却被老人抬手拦住。

    老人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厚茧,轻轻抚过霞姐的脸颊,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,露出缺了颗牙的齿缝,眼角的皱纹堆得像揉皱的纸:“我这把老骨头跑不动了,但能为你们多挡片刻。”他顿了顿,呼吸变得急促,“周家宗祠的密道钥匙……在供桌第三格暗格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还悬在半空,窗外突然传来铁器刮擦墙面的锐响,像有人在用刀尖一寸寸剜着砖。

    “霞姐,走!”温羽凡猛地攥住霞姐的手腕,她的脉搏跳得又急又快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震颤,竟和窗外的暴雨同频。

    “但是,大伯……”霞姐被他拽着往外走,脚步在书房门口顿了顿。

    走廊的节能灯忽明忽暗,照在老人脸上,他眸子里的光正一点点暗下去,像她小时候偷喝桂花酿被抓包时,书房里那盏快燃尽的烛火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才八岁,踩着小板凳够到书柜顶层的青瓷瓶,甜香混着大伯假装严厉的呵骂声,烛火在他眼角的皱纹里跳,像藏着星星。

    “快走!”

    背后传来硬物砸在门板上的闷响,“咚……咚……”的撞击声像重锤敲在心脏上。

    门板的木纤维在压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,缝隙里已能看见刀尖的寒光,正一点点往里钻。

    温羽凡不敢再停,拽着霞姐的手腕就往走廊尽头冲。

    霞姐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,滚烫地砸在手背上,可没等落地就被穿堂风卷走的雨水冲散,只剩下喉咙里压抑的啜泣,混在哗哗的雨声里,像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。